今天街道上的人,都是躲着自己走。
这人却反其道而行之,难道是有生意上门了?
“我叫方文华,你的事情我听说了。”
男子走到对面,自我介绍了一番。
声音沙哑,像久不开口的人。
江舟挑眉:“方家的人?”
“准确地说是方家弃子。”
方文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随即正色道。
“我不清楚你的身份,但能让方家拉下来脸面提出比试,你的后台一定不简单。”
江舟呵呵一笑:“过奖了,我只是个卖画的。”
方文华眉头一皱。
他盯着江舟看了半晌,见对方不像作伪,心中愈发摸不透,索性把话挑明。
“我不想你不明不白死在这个地方,听我的,想活命就快些离开云城吧。”
江舟不在意道:“正常比武而已,大不了我还可以认输,还有摊位是县令老爷给的,把我的家底都掏光了呢。。”
方文华摇摇头。
感觉江舟有些不可理喻,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一个摊位。
另外,他太清楚四妹的个性了。
娇纵记仇,睚眦必报。
比武认输那怎么可能,她一定会从中作梗,绝不肯轻轻放过。
他接着劝道:“如果说对方一定要你死呢,比武根本不会有公平可言,你答应了,便是一脚踏入了鬼门关。”
江舟却接这个茬,打量了对方一番,忽然反问:“阁下贵庚啊?”
方文华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
他下意识答道:“今年三十有二。”
“我看你像是七十有二。”江舟指了指他的身体:“弯腰驼背,满面愁苦,头发白一半,活脱脱一副苦瓜相,你坐着别动啊,我给你做幅画。”
不等方文华拒绝,他果然铺开画纸,提笔就画。
寥寥数笔,一个佝偻的身影跃然纸上。
尤其是那张脸,眉头拧着,嘴角耷拉着,苦大仇深,被画得惟妙惟肖。
方文华自己看了,都怔了一怔。
原来自己在旁人眼里,是这副模样?
江舟画完,吹了吹墨迹,将画推了过去,摆摆手表示不收费。
方文华盯着那幅画看了许久,苦笑一声。
从怀里摸出三文钱,推到江舟面前。
“唉,画钱还是要给的。”
他站起身,将画小心卷起,揣入怀中,声音低落。
“我只是不想方家手中再多一条孽债,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便走。
背影佝偻,脚步蹒跚。
朱老刻画的背影果然没骗人。
江舟盯着他的背影,忽然喊道:“我说哥们,你与其自我感动,不如先改变自己,要不明天来和我一起摆摊卖画吧,至少,别让自己看着那么老。”
王小二凑过来,问道:“小江公子,卖画真的能变年轻吗?”
“我怎么知道。”江舟没好气道,“不过我看出他是干苦力的,自然老得快,换个生活方式,或许就变年轻咯。”
对方自称是方家弃子,后背稍稍弯折,这定然是长期在码头扛活。
风里来雨里去,三十出头的年纪,磨出七十岁的面孔,可不就剩下那副苦瓜相了。
“你就是小江?”
江舟转身看去。
发现摊位边上又多出两人。
女子身穿襦裙,面部端庄清秀,眉眼柔和。
男子身形清瘦高挑,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斯文。
江舟淡淡道:“二位是来买画的?”
男子微微一拱手:“我们二人是青云帮的,在下陈宏,这是在下师妹向奴娇。”
向奴娇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我们不是来买画的,在赌坊里买了你赢,你可别让我俩失望。”
江舟有些不爽。
合着两人既不买画,也不关心自己的死活。
就是来占自己便宜的。
自己赢了,他们跟着沾光,赚足了银子。
如果输了或者失手被打死,他们也没有损失什么。
那还有什么好聊的。
他对着王小二一招手:“走了收摊。”
说罢起身便走。
留下二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等到王小二也离开后,向奴娇有些不确定道:“他好像真的走了。”
陈宏苦笑一声:“我也看到了,看起来他不太高兴。”
向奴娇急道:“师兄,咱们得想个办法,弄清楚当天和他对手的是谁,决不能让方文珊这个贱人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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