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的一触而过让贺知谦有些尴尬,目光四处游离,就是不敢看向苏盈盈的面庞,却一不小心,看到了苏盈盈自然垂下双手。
又想到了刚才的一幕……
苏同志的手,挺白的,触感温润而细腻。不像他,皮糙肉厚的,不知道磨疼苏同志了没。
耳朵更热了。
苏盈盈没注意到贺知谦的不同寻常,刚才不小心的触碰没在她心里留下一丝涟漪。
碰了一下而已,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反正我多买了六个,是专门给你的。”苏盈盈觉得平常脑子灵光的贺同志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蠢笨,不由得着重强调道,“是专门用来谢谢你给我解答生物知识的!”
“解答生物知识”几个字她说得又慢又重。
贺知谦终于从游离中收回心神,脑筋终于转过了弯,不可思议地望向苏盈盈的脸,“啊?”
苏盈盈眼神坚定的回望回去,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般,“嗯!”
贺知谦目光定定地看了苏盈盈好一会儿,见她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忽而就释然了,粲然一笑“行,那我就收下了!”
苏同志比他聪明多了,想来是早就发现了,而他在给她第一次解答的时候,便已经做好被发现的准备了,不是么。
六个包子,三个人,这数量竟也不是随意定的。
苏盈盈看贺同志收下了肉包子,也不做过多停留,再次道谢之后便回了屋。
贺知谦则拿着袋子,看着苏盈盈消失的背影,神色一松,又露出了一个微笑。然后也不客气,去后院摘了两颗小白菜后,径直朝村尾走去。
——
避开了村里的人,贺知谦来到了村尾不起眼的牛棚子旁。
确认了周围无人,贺知谦不出声,只一味有节奏地敲了敲这个破落小院的门。
屋内静悄悄的,似是无人,贺知谦手也不停,依旧按照固定频率敲击着。
过了好一会,屋内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门被打开了窄窄的一条缝。
“小贺,怎么了?你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开门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性长者,粗糙的面庞、瘦削的身材、佝偻的背脊,让她看上去和一个地道的农村妇人没什么差别。
关文秀把身一侧,让贺知谦先进屋来,“快先进来,别让人看到了。”
“关姨,我来送点东西,送了就走。”贺知谦闪身进了院子,把手里的袋子和白菜递给关文秀,“得了几个包子,这么热的天留了怕馊,就先给你们送过来。”
关文秀也不客气,接过东西,抱了个满怀,“你应该晚上再来的,白天来总归太打眼了,对你不好!馊的东西,我们也吃得的。”
现在的政治情况,她们这类人,有的吃都不错了,为了活下去,哪还顾得上馊不馊呢?
前几年,一天只有一碗稀粥,不也硬生生扛过来了?
也就去年小贺过来之后,她们的情况才好了一些。
“能不吃馊的就尽量不吃,对身体不好。而且我过来的时候注意着的,没人看见。”
对几位长辈的境遇,贺知谦深感心疼。
小时候逢年过节跟着母亲去陶姨婆家拜访,姨婆总会往她口袋里塞一把一把的糖果,直到装不下了才作罢,后来,全家随了军,他也没再见过陶姨婆。
印象中,那是一位温柔娴雅的老师,哪怕母亲的作业写得错漏百出,也只是皱着眉,轻声慢语地指出来。
可是,再在这里见到陶姨婆的时候,贺知谦险些没认出来。
瘦得已经脱了相,眼神也昏昏沉沉毫无光彩,完全没了记忆中的清澈睿智模样。
同屋的其他两人也是如此。
这几年,这几位终究是遭了大罪。
话说着,陶沛玲和丁白薇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陶姨婆、丁姨婆。”贺知谦叫了人,“得了几个肉包子,味道很好,你们赶紧热了吃了吧。还有白菜,这两天也赶紧煮了吃掉。”
“知谦,又麻烦了你。”陶沛玲悠悠道谢。
也是去年的这个时候,她遇见了刚刚下乡的贺知谦。
记忆中的小毛孩已经长成了一个挺拔的青年,而她也变成了这副枯槁的模样。
育人一生,正想放弃的时候,突然发现,她的学生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一直为她奔波着,甚至把她的二儿子给送了下来,只为报答那几年的师生恩情。
而这份举动,也成了她在这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撑下去的光。
哎……总归还是想再看一眼那总是粗心大意的浑姑娘。
“姨婆,没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们缺什么记得跟我说,别跟我客气!”这话说了一次又一次,但这几位长者总是矜持,从没麻烦过他。
丁白薇看见贺知谦要走,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