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辞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亭子还有个名字,叫妙因亭。”
“妙因亭?可有什么典故吗?”秦世英好奇。
“倒也说不上典故,母妃一向虔心钻研佛法,我也听了几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一切事都有因缘,故而我作了这‘妙因’二字。”
荣辞忽然抬头看着秦世英。
“皇嫂相信因缘际会吗?”
秦世英顿感话中有话,看来这三皇子果真不简单。
“我这人天生迟钝笨拙,实在弄不大懂这些经文。”
她用笑含糊了过去。
“不过我相信世间自有规则,也相信人跟人之间的缘分。”
“譬如我们寒玉,虽然同三皇子第一次见,却很不怕生呢。”
她笑着把寒玉举了起来。
“寒玉,这是你小叔,快叫人。”
秦世英显然是一句玩笑话,一岁的孩子还很难说清楚。
“叔——叔——”
寒玉却开口了,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句。
秦世英乐得又亲又抱,还回头问荣辞是不是很可爱。
荣辞温和地向寒玉笑了笑。
“寒玉果真聪慧。”
俩人正在闲聊之际,王姑姑不知怎地找到了这里。
“太后许久未见王妃,想念得紧,想请您过去说几句家常话。”
老太太这会酒又醒了?秦世英暗暗腹诽。
“是我的不是,吃了酒糊里糊涂,竟然忘记去见老祖宗。”
秦世英起身正要跟过去,却想到了怀里的寒玉。
“郡主就交给老奴吧,王妃安心前去寿安殿。”
王姑姑说着便要伸手来接。
秦世英眼疾手快,一把将寒玉塞给了荣辞。
“这皮猴子就留在这里,跟她小叔多学学,咱们速速出发,别叫老祖宗等急了。”
秦世英嘴皮子上下翻飞,拉着王姑姑就走了。
交给你?谁知太后存的什么心思。
要是伪造什么意外,寒玉就真冤死在这宫墙里了。
秦世英在心头冷笑。
这手段,宫里可没少用。
她将寒玉丢给荣辞,倒不是有多信任他。
相反,这个三皇子看似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实则句句话里有深意。
今日的偶遇,想来并非是偶遇。
荣辞的那番话是说给聪明人听的。
一切事都有因缘。
他出现在这里是想告诉秦世英:
他跟勇王府才是因缘绑定的一路人。
秦世英答得很含糊,但也并没有断然拒绝:
储君一事未有定数,谁是天定的人还看不清楚呢。
若有相同利益,咱们自然有缘。
两边都打着哑谜,说话滴水不漏。
聪明人过招向来点到为止。
既然两边都需要勇王府的助力,那就可反过来利用。
秦世英的这个答案,就是想让荣辞先给出同盟的诚意来。
......那他必然会保全寒玉,不论他想不想。
荣辞的笑维持到她们离开后就僵住了。
他最讨厌小孩。
几乎是本能的反应,他一把摘开寒玉,随手摁在凳子上。
“不准动。”
他丢下这么一句话就不再搭理,拿起书静静地看着。
时不时地抓起棋子同自己对弈。
黑子
白子
黑子
白......
白子没了,荣辞震惊地抬头。
寒玉不知什么时候下去了。
正抓着一把白子,丢到池塘里喂鱼。
这下鱼也要被砸死了。
寒玉正冲着他咯咯地笑。
小小的脸上,似乎有着一丝嘲讽......
宠辱不惊的小叔还是崩溃了,那是他最心爱的玉棋。
毕竟小叔......自己也是个孩子呢......
/
寿安殿里的气氛则紧张许多。
太后倚靠在榻上,侍女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秦世英虽被赐了座,但总觉如芒在背。
“叫你来也没旁的事,左不过是我这老太婆久居深宫,实在没个人说贴心话,想来想去也只有你合适。”
赵太后摆出一副宽厚的样子来。
“咱们女人呐,无非就是这点子事,操心孩子的婚事。”
“我呀,一把年纪了,也就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