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漕帮茶馆门口,李吟不由生出几分打退堂鼓的想法。
不过,他也知道,组建戏班没那么容易,官府的通行证不好拿不说,光置办行头就要花费两三百两银子。
现在无论是为了未来发展,还是为了黑虎帮的麻烦,就是龙潭虎穴,也必须闯一闯了。
走进茶馆,伙计对他视若无睹,更无一人靠近,丝毫不打算招待他的样子。
好在李吟也早有准备,漕帮团结排外,有一套‘茶阵’黑话体系,摆好了才有说话的资格。
李吟解下腰间钱贯,摆在桌上,热闹茶馆一静,无数目光齐齐聚来,盯得他汗流浃背。
“来嘞——”
伙计高声喊着,几步来到李吟面前,绕上一圈,笑问道:
“客官喝些什么?”
“一壶清茶。”
茶碗放下,滚水入碗,李吟接过,顺势将茶杯盖放在茶碗左边。此意为‘求助’。
伙计显然认出暗号,却不急答,反问道:
“老大可有门槛?”
是问是否入帮,李吟微微摇头:
“不敢欺瞒,兄弟还未进家。”
伙计转手一柄尖刀落在李吟面前,点的桌板一颤:
“老大非是自家兄弟,也敢来漕帮地界?好大胆!”
李吟两眼微眯,他总用唯唯诺诺模样遮掩实力,这会儿却不能糯了,两手一抱拳,话语谦逊,声音洪亮:
“兄弟是外人,不懂规矩,可也为祖师摆了十九年香,今日斗胆上门,是想求个‘规矩’!”
这话够硬,倒将伙计唬住了,他终于松了脸色,拱手道:
“眼拙了,原来是自家兄弟。”
没等李吟松口气,第二关已然到来,里间又一人迈步而出,冷笑道:
“泥巴巷的,交了几年俸,便是自家兄弟了?”
李吟小心打量着来人,三十来岁的汉子,正值壮年,重点是他走路姿势,虎步龙行,习武,且修为不低。
如此,来者身份也呼之欲出,漕帮堂主之一,刘三爷。
伙计立即拱手,安静退下,李吟也起身行礼:
“见过三爷。”
“不必见礼。这是遇上什么事了?泥巴巷的人,在我这可不多见。”
刘三爷摆手,李吟也在心中快速过了一遍市井传言。
此人性情豪爽,年轻时好勇斗狠,不是善茬。对李吟来说,不是善茬最好,反怕他好说话。恭敬开口:
“不瞒三爷,泥巴巷今日好一通变故,兄弟本能独活,但实见不得乡亲疾苦,思来想去,好歹为祖师敬了几年香,便厚着脸,来求三爷了。”
一口气将话说透,李吟又仔细讲了今日的事,只隐去山参的事,毕竟胡彪没说,他这‘无关人等’不知道。
“好,好,好啊!”
刘三爷两眼一瞪,连说三个‘好’字:
“黑虎帮真是猖獗,仗着宋家,都欺负到我漕帮头上来了!好啊!好一个胡彪!”
李吟垂头看茶碗,不敢出声,刘三爷压住气摁住火,又看过来,笑道:
“我认得你,街头演戏的伶人,幻术玩得不错,我只好奇,泥巴巷那么多人,为何就你来?”
到了演戏时,李吟抹了把眼泪,声泪俱下道:
“我辈鸡鸣狗盗之徒,生在微尘里,无父无母,只能求‘忠义’二字。见乡亲们活不下去,怎么能不来呢?”
江湖人最讲忠义,李吟本以为刘三爷会邀请他加入漕帮,可刘三爷只点点头:
“忠义...不错。”
没下文了?收人入帮的事绝口不提?
李吟两眼一瞪,跟说好的不一样啊!漕帮虽不是三教九流都收,可收人条件还是很宽泛的。
沉吟片刻,他还是一咬牙,主动再动茶碗,接着单膝一跪双拳一握:
“近年年景差,弟形单影只,实在扛不住,这趟来也是想在贵码头求个靠山,若能随船卖艺,也好讨口饭食。”
听这话,刘三爷终于拿正眼看了他,沉吟片刻,笑道:
“入帮不是一句话的事,俗话说师访徒三年,徒访师三年,入不入帮,还得看看兄弟诚意。”
李吟闻言下意识想去掏钱,却让刘三爷伸手按住,指了指茶馆中央戏台:
“我要你这三瓜俩枣?兄也不绕弯子,你既是幻人,便上去演上一会,让兄弟们看看。”
说着,刘三爷眼神点向李吟右手:
“若你手伤不便,等你方便了再来也可。”
一言既出,李吟不惊反喜。好家伙,现在是闲季,茶馆挤满了漕帮人,三层坐客百人还多。
在这演一遭,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