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好像小了点。”安晏看向窗外,闪电已经停了,雨声淅淅沥沥的,透着股清新的草木香,“今晚就在这歇着,明天一早去青萍湾。”
苏文彦点头:“我让阿福把船上的干粮送些过来,咱们合计合计明天该怎么查。对了,我还带了两身干净衣裳,阿彻这脸上的黑炭也该洗洗了。”
沈彻摸了摸脸,才想起自己还带着乔装的痕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安晏看着他的样子,眼底的寒意渐渐融化,多了几分暖意。
舱外的雨渐渐停了,月亮从云缝里钻出来,照着河面波光粼粼。老汉的儿子和苏文彦的小厮阿福蹲在岸边烤鱼,说着些渔村的趣闻,笑声顺着水面飘过来,格外轻快。
沈彻靠在窗边,看着远处那艘小船的灯火,忽然觉得这雨夜也没那么冷了。他转头看向安晏,见对方正在和苏文彦研究地图,侧脸在油灯下显得格外沉稳。
“义父,”他轻声说,“明天我想跟你们一起去窑厂。”
安晏抬眸看他,点了点头:“好。”
有些债,总要亲手讨回来。有些真相,总要亲眼看见才甘心。沈彻摸了摸胸口,那里贴身藏着半块碎裂的玉佩——是当年从爹的尸骨上找到的。等见到那幅画,等找到剩下的粮食,他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爹不是贼,是忠臣。
夜色渐深,柳林湾里静悄悄的,只有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两艘乌篷船并排泊在岸边,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水鸟,在这动荡的世道里,守着一份暂时的安稳。而舱内的灯火下,三个各怀心事的人,正为了同一个目标,悄悄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