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羌城(九)
老子的血抽干了……”

    甘衡大喜:“孙文策!”

    孙文策似乎还不知道都发生了些什么事,他看着黄沙谷里乌泱泱的士兵,整个人都傻了,他愣愣地问甘衡:“不是……这人都哪来的?你叫的啊?”

    甘衡简直要被他急死了,“你别管哪来的了!你赶紧从那破蛹里出来!”

    “哦哦。”孙文策失血过多脑子一时间也转不过,便索性不想了,乖乖地听甘衡的话就想往外面爬。

    可惜他半截身子才探出来,就被那血色的脉络又缠了上来。

    孙文策瞬间瞪大了眼睛:“这……这什么玩意?”

    其他的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孙文策又再次被缠了进出,茧蛹再次闭合了。

    “靠……”甘衡咽下喉间漫上来的血腥味,整个人脸色也有些苍白。这孙大将军也不中用啊……

    这样下去,他和沉羌城里的人非得都死在这不可!

    “甘衡!”小曰者的声音突然传来,紧接着一双圆圆短短的小手竟是直接握上了那柄长剑。

    甘衡眉头一皱,“松开!”

    哪有这么笨的鬼,奔着剑徒手就握了上去,这不是找死么?

    可小曰者却压根没有松开的意思,那黑色的水从他手中冒出。

    “甘衡……你走。”小曰者紧紧抵着那柄长剑,又重复道:“你走!”

    甘衡哭笑不得,“我走哪去?我既然已经进到这谷里来了,就不会眼睁睁看着你们死在这。”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小曰者泪点了,他又眼泪汪汪地看着甘衡。

    “行了,别哭了,一会被打惨了有得你哭的。”甘衡逗他。

    小曰者便吸着鼻子,老老实实不肯掉下一滴泪来。

    “还能撑住么?”甘衡轻声问他。

    小曰者吸着鼻子很郑重地点点头。

    甘衡认真瞧着那红色茧蛹所在的地方,他不能就这样被一柄剑制衡住,若是那些恶鬼此时扑上来,他将会毫无还手之力。只能先下手为强。

    甘衡眼神一冽,找准时机,猛地将骨鞭扬了出去。

    那鞭子通灵性,就跟甘衡想的一样,像跟刺一样猛地扎破了被脉络缠起来的茧蛹,犹如心脏破裂一样,迸溅出血色。

    甘衡大喜!成功了!

    但是下一秒,长剑便穿过小曰者的身体,那剑尖离甘衡只有一寸不到的距离,是小曰者用身体挡下了这一击!

    “小曰者!”

    “甘衡……快……快跑……”

    甘衡抬头,只见那血色的茧蛹又被谷底冒出的血色脉络层层滋养,有源源不断的供给!茧蛹又再次修复了!

    他太天真了,这可是鬼血骨,是天时地利人和喂养出来的,这数百年来恐怕也就生成了这么一处,哪里是他这么简单就能灭掉的!

    甘衡面色苍白,一时间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他太自负也太大意了……

    没有了骨鞭的他,面对再次袭来的脉络毫无还手之力,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东西朝自己心脏扎来。

    他猛地闪身却还是没有躲过,左肩被刺穿了,他整个人被牢牢钉在了黄沙坡上,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

    “靠……”甘衡疼得眉间都蹙起来了,一时间不知道该骂谁好,只能无力道:“鬼血骨……这什么流氓玩意……”

    杀又杀不死,灭又灭不掉。

    萧安就这样领着数百阴兵就这样声势浩大地从甘衡面前走了过去,士兵们振奋道:“灭敕奴!杀人皇!挡路者杀!将军何惧!”

    甘衡一懵,不是?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灭敕奴他还能理解,这杀人皇是怎么回事?

    那落在黄沙谷里被阴兵们踏过的黑色玉牌里头的血色奇异地亮着。

    与此同时岐山山上。

    苛丑猛地睁眼,眼底赤红,他先是喃喃了一句:“大人?”

    而后整个鬼都慌神了,他胸口烂着个窟窿还在淌血呢,他就不管不顾地往外面跑,整个背影都是慌张的,他甚至慌到用人形跑出了楼阁这才想起来化作黑雾。

    整个黑雾消散了。

    待他一离开,藏起来的鬼怪纷纷探出头来。

    没脑袋的那个嘻嘻笑道:“那山鬼大人怎么胸前跟你一样破了个大洞。”

    胸前有窟窿的就瞪了他一眼。

    没脑袋还坚持不懈地问:“你的是怎么破的?那山鬼大人的又是怎么破的?”

    胸前有窟窿的危险地眯着眼睛看他,阴恻恻地问:“你脑袋是怎么没的?要不我让你再好好回想一下?”

    没脑袋瑟缩了一下脖子,一下子就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