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桑在电话那头抹了一把汗,
“你告诉我,这次到底带了什么好东西?我那几个下游渠道天天堵在我仓库门口要货,如果这次有新东西,我必须拿下第一批独家配额!”
“产品细节,华远有保密规定,我也不能在电话里乱说。”
陈砺拿着听筒,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让人摸不透的余地,
“我只能告诉你,这次去广州,不仅有老款高压锅的持续供货保证,新东西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真想看,四月中旬,我们在广州流花路展馆见。”
“你这家伙……总是这样卖关子!”
哈桑在电话里嚷嚷了一声,随即大笑起来,
“好!到了广州,你必须给我留出最好的会面时间!我现在就让账房去准备信用证和现款,再去订飞广州的机位!”
挂断电话,陈砺很清楚,像哈桑这种嗅觉灵敏的私商,只需要一点风吹草动就会闻风而至,而这正是红岭在春交会上打响第一枪所需要的火种。
同一时刻,拉瓦尔品第,巴基斯坦国防部后勤与军需采购局。
萨利姆·阿赫塔尔准将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桌上摆着几份刚送上来的财务汇总和前线物资领用台账。
他的手抚过账本上“红岭牌重型野外高压锅”、“民用庆典礼花发射装置”以及“特种复合肥”这三行字。
在过去的几个月里,这三样看起来风马牛不相及的中国民用品,在他手里发挥出了难以想象的巨大威力。
前线送回来的战报他每一份都亲自看过,冰牙山口的侧翼堡垒修成了,霜河谷的前沿阵地推荐了十公里,顶住了敌人的三轮猛烈炮轰。
在巴军内部,这些成果不仅让后勤局的评估报告在陆军总部屡获嘉奖,也让萨利姆的名字频繁出现在中将们的口头夸奖中。
在他的抽屉深处,放着一枚刚颁发不久的勋章。
萨利姆深吸了一口气,清澈的目光落在华远刚发来的参展邀请函上。
作为一名职业军人兼后勤主管,他有着清晰的理智。
他翻看着采购记录,心里很明白,这些阵地的稳固以及陆军总部的信任,就是他自己的军功簿。
“来人。”
萨利姆合上文件,声音低沉而有力。
一名随从副官立刻推门走进来立正:
“准将阁下!”
“通知后勤局采购科,准备一份赴中国广州参展的名单。”
萨利姆用手指叩了叩桌面上的邀请函,
“我们不大张旗鼓地搞官方代表团,就以国营贸易公司和技术顾问的名义过去。在广州现场仔细看看,中国人的民用机械目录里,还有没有其他适合在高海拔寒冷地区使用的好设备,你知道我要的好设备是什么吧。”
“准将阁下,交给我!”
对他而言,现有的产品已经足够支撑眼下的防线,不过萨利姆相信,只要去广州,就一定能从那些实在的华夏厂商手里拿到更多的惊喜。
然而,在这个消息沿着商业网络扩散的同时,新德里的气氛却已经压到了最低。
南区国防委员会的地下会议厅经过四重安检,厚重的铁门合上之后,外面的脚步声和电话铃全都被隔在了墙外。
这里坐着的,是国防部长拉克什·梅赫塔,陆军参谋长阿尔温德·辛格、国防秘书卡普尔,以及掌握军械采购和情报渠道的几位核心人物。
夏尔马家族的话事人德瓦·夏尔马也在场。
他没有军装,只穿一件深灰色长外套,坐在靠墙的单人沙发上。
“十二万美元定金,换来一场把突击旅集结地炸成废墟的事故。”
国防部长拉克什·梅赫塔把报告摔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却比拍桌子更吓人,
“列城仓库里还压着两千多口没人敢碰的仿制锅。仲裁输了,钱拿不回来,真正的红岭正品也没有买到。诸位告诉我,这笔账最后要算在谁头上?”
会议厅里没人接话。
陆军参谋长阿尔温德·辛格抬起眼睛,
“前线已经证明,巴基斯坦手里的东西不是普通炊具。我们却被一批外形相近的仿制品骗了进去,既丢了人,也丢了军队的脸。”
德瓦·夏尔马缓缓摩挲着手杖顶端的银饰,声音苍老而冷硬:
“我孙子已经成了烈士。政府可以把事故包装成牺牲,可军队需要真正的武器。”
这句话落下,会议厅里的空气更沉了几分。
战略顾问纳拉扬·阿罗拉这才站起来。
他把华远发给既有客户的春交会电报抄本摊在长桌中央,又压上一张广州流花路展馆的平面图。
“机会就在这里。”
纳拉扬指着电报上的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