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河连门都没敲,一脚顶开门走了进去,劈头盖脸就是一句:
“老周!你不厚道啊!”
屋里正围坐在桌前讨论的几个人全愣住了。
周承礼手里还举着一张画得满满当当的表格,转过头看见满头大汗的许长河,先是一诧异,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老许?你这风风火火的干嘛呢?前两天不是你让我带人带着镜头找小陈合作的吗?”
许长河快步跨到桌前,一把将皮包拍在桌上,瞪着眼睛嚷道:
“我是让你找小陈要活干,给工人找条出路!谁知道你小子下手这么狠,一转眼把整座厂都给搬过来了!”
屋里的人,全被许长河这副抢摊登陆的架势逗得哄堂大笑。
原本严肃的会议室里,顿时洋溢着熟人挤兑的畅快气氛。
笑声平息后,许长河收起玩笑的神色,整理了一下大衣领子,面朝方敬尧和梁振华,表情无比郑重地弯了弯腰。
“方局长,梁科长,今天我不请自来,是代表我们751厂全体党政班子和两千名职工来表态的!”
许长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昨晚我们751开了全厂骨干会,大家一致同意,我们751也愿意整体并入764厂!
这两个月跟764合作干红岭化肥,我们尝到了真金白银的实在甜头,也看清了陈砺同志带路的方向。
只要能保住工厂生产,保住工人饭碗,我许长河的厂长职务服从上级一切安排,去留绝无二话!”
身旁的老总工韩德昌也上前一步,补充道:
“领导,我们化工车间设备完好,老工人的手艺没丢。只要把我们留在原岗位上继续干本行,我们绝不拖后腿!”
陈砺看着气喘吁吁却眼神坚定的许长河与韩德昌,心里没有丝毫意外,有的只是由衷的欢迎。
他上前一步,紧紧握住许长河的手:
“许厂长,韩总工,欢迎751加入!”
赵国梁在一旁乐得合不拢嘴,拍着大腿直笑:
“好啊!太好了!738的光学,751的化工,再加上咱们764的机械加工,这下齐活了!”
可高兴之余,老厂长摸了摸脑门,又隐隐感到一阵沉甸甸的压迫感,这可是三座大厂,上万名职工和家属的生计啊!
罗铁军则看着眼前这两拨人,半开玩笑地摸着下巴道:
“老赵啊,咱们军转民办公室原本那几张破木桌子,这下怕是连坐都坐不下喽!”
周承礼在旁边撞了撞许长河的肩膀,挤眉弄眼道:
“老许,你动作慢了半拍,以后见了我,得喊声师兄了!”
许长河白了他一眼:
“去去去,少跟我来这套!谁先来谁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不能落后!”
坐在主位上的方敬尧看着眼前这三家厂的长官与技术骨干,眼中流露出高度的赞赏。
他缓缓站起身来,声音洪亮地说道:
“同志们呐!原本市里和局里支持成立的‘军转民联合试制小组’,说白了,只是个临时协调项目的过渡组织。可现在呢?
738的光学镜头、751的特种化工、764的重型机械与总装,连人带设备、连产品线带技术底子,全都要长远地合在一起干!
再叫个‘试制小组’,不仅名不副实,也装不下这么大的工业盘子了!”
梁振华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道:
“方局长说得对!既然三家厂都抱成了拳头,咱们就不能再围着小打小闹的试制小组打转了!我看,必须趁着国家推进横向经济联合的东风,以764为主体,把738和751的独家本事全面融进来,组建一家真正的工业联合实体!”
“名称我看不如!”
梁振华一挥手,在黑板上重重写下一行大字,“就叫——【红岭工业联合公司】!”
方敬尧一拍桌子:
“好!就叫红岭工业联合公司!品牌继续沿用在海外打响的‘红岭’!公司的总经理还是由小陈来担任!”
“我没问题!”
“我也同意!”
“陈砺本来就是我们764厂的!”
站在一旁的陈砺,看着黑板上那笔力雄健的八个大字,脑海中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这几个月的漫漫征程。
他想起了刚穿越过来时,764厂连煤都烧不起,几千名职工拿不到工资的绝望;
而现在,机械加工、高精度光学、特种化工,三家三线直属的老牌军工大厂,终于彻底打破了原本各自为政的藩篱,凝聚成了全产业链的工业巨兽!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崇高使命,陈砺他非常清楚,这绝非天上掉馅饼,而是三座大厂万名工人的命运,从此全压在了自己的肩上!
陈砺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