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军转民办公室的门,陈砺正和赵国梁、罗铁军围在办公桌前核对排产表。
见张厂长进来,陈砺立刻站起身,热络地拉过椅子:
“张厂长,老李师傅!快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茶水端上来,张厂长端着茶杯咂了两口,眼神飘忽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按捺住,扭捏着开口:
“小陈主任啊……那个,咱们年前借过去的那台液压机,用得还顺手吧?”
“太顺手了!”
罗铁军在旁边接话道,
“老张,多亏了你们那台大机器,不然咱们二号线的产量非得被死死卡住不可。”
张厂长干笑了一声,搓了搓手,终于切入正题:
“那就好,能派上用场就好。不过……
小陈啊,年前咱们说的那小型拖拉机的新项目,现在……
有眉目没有啊?厂里工人们天天追着我问,今天早上又把我堵住了,我实在坐不住了。”
陈砺听完不仅没露出难色,反而爽朗地笑了起来:
“张厂长,您要是今天不来,我明后天也得往你们二厂跑一趟。您来得正好!”
说着,陈砺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大卷厚厚的工程蓝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哗啦一声摊开。
张厂长和老李连忙凑了过去。
图纸上画着一台造型硬朗的机械结构:
低矮而稳重的车身,两侧挂着结实的履带,宽大的底盘上方是一个带有全封闭钢制外壳的驾驶室,后部则留出了标准的农具牵引与动力输出接口。
两条履带格外显眼,车身又宽又低。
老李眨了眨眼睛,越看越觉得眼熟,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图纸边缘,脱口而出:
“小陈主任……咱们说的是农用拖拉机吧?这东西……怎么越看越像坦克的底盘呢?”
张厂长也看呆了,抬头愣愣地看着陈砺:
“是啊,小陈,这车身履带,还有这厚实的驾驶室钢板……你确定这是往地里开的拖拉机?”
陈砺一本正经地指着图纸解释道:
“张厂长,我看中的是国外的农场和林场。有些地方山路难走,又是泥地,又是丘陵,轮式拖拉机陷进去,光打滑不走路,那还怎么干活?”
“所以咱们借鉴一下坦克底盘稳、耐颠的思路,做履带式民用拖拉机。到了那些地方,既能拖农具,也能拉木材。
车底盘不结实,买回去三天两头趴窝,谁还肯掏钱?”
罗铁军在旁边笑着拍了拍张厂长的肩膀:
“老张,你先看看后面挂着的犁头和绞盘,别光盯着前面的履带看。这实实在在就是农机!”
张厂长顺着罗铁军的手看过去,后面果然挂着犁的示意图。
也是,有驾驶室,有犁,能耕地能拖东西,不是拖拉机又是什么?
可再看一眼那两条履带,他还是觉得这模样跟自家原先做的差得有点远。
“张厂长,”
陈砺指着图纸上的车身板件、驾驶室外壳和油箱,
“这些都是你们二厂拿手的。第一批样件,就请你们来做。年前我怎么答应您的,现在就怎么办。”
张厂长顾不上再琢磨履带了,连忙看向陈砺:
“真……真交给我们做?”
“那还能有假?”
陈砺笑着说道,“借机器的时候就定好了,农机二厂是我们第一配套厂。”
张厂长想起自己来时路上的那些担心和疑虑,脸上不由得一阵发烫。
人家陈砺根本就没忘记承诺,图纸和工序全给他们准备好了!
老李在一旁乐得嘴巴都合不上,拍着大腿道:
“这下好了!回去可有话跟那帮老师傅说了!”
张厂长再也坐不住了,连茶都顾不上喝完,收好陈砺递给他的图纸副本,斩钉截铁地说:
“小陈,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彻底踏实了!我现在就回厂召集老师傅,今天晚上就把试制车间的机器全部清理出来,绝不耽误你们样车的进度!”
看着张厂长和老李风风火火抱着图纸离开的背影,办公室里的几人都笑了起来。
站在门口的周承礼目送着农机二厂的吉普车远去,心里百感交集。
作为738光学仪器厂的厂长,他这段时间一直在764厂跟进红岭-1前端成像镜头的适配测试。
眼看农机二厂来时还小心翼翼,走的时候已经抱上了图纸,周承礼羡慕得不行。
人家回去能给工人一个准话了,自己厂里那一千多号人,可也等着呢!
偏偏陈砺这时候转过身来,看着他温声开口:
“周厂长,咱们738厂那边的任务,也该落下了。”
周承礼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