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他之所以推脱,是因为手里没把握;
而如今破敌的法宝就在集结仓里放着,这场反击战在阿米尔眼里,瞬间从必死无疑的绝路,变成了摆在面前的泼天功劳!
只要抢下这批货领兵上山,一场大捷指日可待,战后的晋升名额几乎非他莫属!
没有任何犹豫,刚才还大谈“体恤士兵、应当谨慎”的阿米尔,猛地跨出一步,抢在所有人开口之前响亮地高喊了一声:
“将军!我愿率领突击旅,担任反击战的总指挥!”
维克拉姆一愣,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地盯着他:
“夏尔马?你刚才不是还在劝我保持谨慎,说部队士气低落、准备不足吗?”
被当众拆穿的阿米尔面不改色,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腰杆挺得笔直,义正言辞地说道:
“将军!刚才属下主张谨慎,是因为我们缺乏能够压制敌人的重型物资,贸然出击是对士兵的不负责!
但现在,能够打破僵局的装备已经送到!
装备到了,军人就该见血!
这时候如果再推诿退缩,那就是对军人荣誉的背叛!”
阿米尔两步跨到地图桌前,挺起胸膛,当众立下了军令状:
“请将军把这三千口装备全部拨给我的突击旅!
给我七天时间!七天之内,我必定将国旗重新插回北岭三号高地!
如果拿不下高地,我自愿承担一切军事责任!我愿意上军事法庭!”
听着阿米尔这番慷慨激昂的表态,同僚们的反应截然不同。
几名机关参谋长舒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庆幸有人主动顶上了这个烫手差事;
而那位袖口破损的前线中校,则深深地看了一眼阿米尔那张红光满面的脸,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讥讽。
维克拉姆少将此刻急需一场胜利来向新德里交差,也需要有人站出来立下军令状。
他拍了拍桌子,沉声道:
“好!夏尔马,你要的准备,我给了!首批到达的三千口装备,全部划归你的部队。去集结仓领货,七天后,我要看到北岭三号高地的战报!”
“遵命,将军!”
阿米尔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在转身走出帐篷的瞬间,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自己胸前挂满新勋章、在新德里接受嘉奖时的风光场景。
至于这三千口售价四十美元的仿制高压锅到底怎么用,在他看来,那不过是把物资运上山后的细节小事罢了。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华夏国临江市,764厂的车间里正轰鸣一片。
陈砺正站在军转民办公室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罗铁军刚送来的产能核算单。
罗铁军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黑油,眉头皱得老高:
“陈组长,老赵,我刚才去车间跟几个带班师傅盘了一整圈。这次一口气追加了二万二千口二代高压锅!咱们二季度的生产排期已经彻底拉满了!”
赵国梁捧着茶缸,有些疑惑地问:
“老罗,前阵子咱们不是刚把那台六百三十吨的双动液压机给跑顺了吗?深拉伸工序的节拍比过去快了一倍多,怎么还排不开?”
“机器是快了,可订单涨得比机器还快啊!”
罗铁军拍着手里的表格,
“液压机再厉害,一套模具一次也只能压一口。再加上后续的精切边、防爆阀打孔、手柄底座焊接……一车间和二车间的三班倒已经到极限了。要保质保量完成这二万二千口,二季度根本腾不出手干别的。”
赵国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过去厂里是守着机器没饭吃,发愁得睡不着觉;
现在订单多到机器吃不下,居然还是发愁。
陈砺顺着办公桌上的厂区平面图看过去,指尖在旧三车间和旁边的一片空置库房上画了个圈。
“老罗,现有的两条线不能再加负荷了,强行加班只会增加次品率和设备故障。”
“我们要再组一条高压锅专线。”
“再组一条?”
赵国梁眼睛一睁,“咱现在上哪儿弄新机器去?”
“机器的事,我来想想办法。”
陈砺将图纸放回桌上,转头对罗铁军说道:
“老罗,你先把场地和人手准备好,别等机器到了,再手忙脚乱地找地方。”
赵国梁点点头:
“行,那就分头办。机器交给你,老罗先带人把车间腾出来。”
罗铁军答应一声,收起图纸便往外走。
陈砺在后面提醒了一句:
“老罗,新抽调班组的时候注意一下,过两天市里几家院校的实习生就要进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