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立刻接通加密电台!给阿瑟将军发紧急优先电报!”
急促的电报嘀嘀声迅速在寒冷的指挥所里响了起来。
……
同一时刻,万里之外。
临江市,764厂山区家属区。
“同志们,1985年的钟声已经敲响……”
高音喇叭挂在老电线杆上,广播里播放着热情的元旦祝词,带着特有的磁带杂音,在结了冰的山谷里回荡。
今天是1985年的元旦。
天空飘着细碎的雪花,家属区的砖瓦房顶上盖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窗户上贴着刚剪好的红纸窗花,门框边挂着红纸写的“迎新年”标语。
孩子们穿着厚重臃肿的棉袄,在积了雪的院子里欢快地跑动,偶尔摔个墩儿也不哭,爬起来点燃一枚小小的红炮仗,“啪”地一声脆响,引来一阵清脆的笑声。
不远处的车间方向,依然传来机床运转时低沉稳定的轰鸣声。
那是民品车间和工具车间的红岭高压锅生产线,为了赶出口订单,值班工人放弃了休假,正在轮班作业。
虽然没有春节那样浓厚的年货气氛,但整个764厂都沉浸在一种久违的的喜庆之中。
这是工厂从撤销危机中喘过气来后,大家过的第一个安稳节。
陈砺推开自家那扇半旧的木门,把沾在脚上的积雪踩掉。
屋子里升着煤炉,暖和了不少。
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中间搁着一盘白菜炒猪肉片,还有一碗滚烫的白萝卜豆腐汤。
肉片切得很薄,分量也不算多,但在如今这个年代,已经是极为难得的节假日硬菜了。
“回来了?快洗洗手吃饭,正热乎着呢。”
母亲林素芬正从小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碟自家腌的辣白菜,头上的白发在水汽熏蒸下显得有些湿润。
陈砺看着眼前这温馨而朴素的一幕,接过来母亲手里的碟子,眼神微不可察地恍惚了一下。
在前世的2026年,作为顶尖武器系统的总设计师,他的元旦往往是在地下靶场的指挥控制中心、或是灯火通明的保密实验室里度过。
那里有最尖端的屏幕,最精准的数据,却没有人间烟火,没有等他回家吃饭的亲人。
“傻愣着干什么?快坐下。”
林素芬拉开竹椅,拉着他坐下,递过来一双竹筷,
“元旦也别光想着厂里的事,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陈砺回过神来,接过筷子,端起那碗沉甸甸的旧搪瓷碗。
热气扑在脸上,带着大米和菜汤的香气。
他夹了一片猪肉放到母亲碗里,轻声道:“妈,吃肉。”
林素芬眼角笑出了细纹,却又习惯性地把肉往陈砺碗里拨:
“你每天厂里市里两头跑,又要盯764厂,又要顾751厂,多吃点补补。妈在卫生所又不干重活。”
“厂里现在好起来了,周科长账上的资金能周转开,发工资也准时。”
陈砺嚼着香浓的肉片,
“下学期厂子弟学校就能重新开课,镇上的老师也接洽好了。以后咱们厂会越来越好的。”
林素芬看着儿子沉稳的面容,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与骄傲。
自打丈夫陈国安走后,她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踏实过了。
她不知道儿子到底懂多少大道理,她只知道,这个曾经让她操碎了心的孩子,如今真正撑起了这个家,也撑起了整个工厂。
“妈不求你挣大钱发大财,”
林素芬抹了抹眼角,轻声说道,“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全厂人有饭吃,妈这心里就舒坦。”
陈砺看着母亲,心中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在这个陌生的时代,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他找到了真正的归宿。
饭吃到一半,外面的木门突然被人推开了。
“陈哥!林姨!”
赵明远穿着一件藏青色的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红围巾,顶着满头雪花冒冒失失地闯了进来,人还没站稳就嚷嚷开了:
“别在家里冷清清地吃了!我爸那边一桌子人都到了,就等你们二位呢!我爸说了,今天我要是请不回陈哥和林姨,今晚我就只能蹲门口喝咸菜汤!”
林素芬连忙起身:
“哎呀,明远来了。替我谢谢你爸,我们这都吃上了,就不去凑热闹了……”
“那哪儿行啊!”
赵明远急忙上前拿过桌上的碗筷,
“罗叔、周科长、吴大姐他们都在呢,还有宋姐也在!大家都等着呢。陈哥,走吧,别让我难做啊。”
陈砺笑了笑,知道赵国梁的脾气。
他起身拿过母亲厚重的棉大衣,亲手帮林素芬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