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渐渐散去。
白石谷地方行政署,简陋会议室里。
几名身穿传统长袍的地方长老、行政署官员以及纳迪尔、法鲁克坐在一起。
桌子中央放着一本摊开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粮食储备以及刚刚到货的物资清单。
一位长着长白胡子的地方老者敲了敲烟斗,看着纳迪尔和法鲁克,缓缓说道:
“南口是暂时保住了,粮食也能稳定运进来了。但是,政府军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这次退了,下次可能会调来整整一个团。
依我看,是不是趁着现在粮道开通,我们手头有点筹码,立刻向贾拉拉巴德派出使者,提出停火谈判?
哪怕向他们交出一部步枪,换取一个名义上的和平……”
“交枪?向他们求和?”
纳迪尔猛地站了起来,双手重重按在桌子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老人家,三年前,隔壁山谷的阿亚特部落就是听了这种话,主动交出了武器,打开了山谷大门。
结果呢?
政府军进谷后的第三天,就以清查乱党的名义,把八十多个年轻人拉到河滩上全部枪毙!
行政署被直接解散,土地全部被官兵瓜分!”
纳迪尔压低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在那些官老爷眼里,我们不是值得尊重的谈判对手,我们只是一群随时可以被清理掉的乱民!只要我们交出武器,他们进谷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算!”
几名原本有些摇动的老者纷纷低下了头。
“纳迪尔说的没错。”
一直没说话的法鲁克开口了。
“我们为什么要战斗?大家心里都很清楚。”
法鲁克环视着众人,
“我们白石谷没有野心。我们不想去打贾拉拉巴德,更不想去占领喀布尔。我们这两万多人,只是被战争逼到了这片穷山沟里。
我们要保住的,无非是两万人的口粮,一家老小的安全,以及我们自己管理山谷的权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如果中央政府愿意承认白石谷的自治,保证不派遣军队进谷清算,保证我们的粮道不受阻碍,我们完全愿意承认名义上的国家统一,甚至愿意按期缴纳民用税款。我们不是嗜血的叛军,我们只是想活下去的地方人。”
“但是”
法鲁克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他转头看向窗外南口石堡的方向。
“要想让那些坐在高高在上的军官听懂我们的诉求,光靠哀求和账本是不够的。
东方有一位伟大的领袖说过,枪杆子里出政权!
在这个年头,只有你的拳头能砸碎他们的坦克,你的重弹能撕裂他们的堡垒,你才有资格坐在桌前跟他们谈停火!
没有火力,所谓的谈判,不过是排队领死!”
哈米德老军械师靠在门框上,吐出一口烟雾,补充道:
“仓库里还有接近二百个钢壳。只要那些东西在洞里放着,政府军的步兵迈进南口一步,就得准备付出成倍的代价。
这就是我们的资格。”
几位长老互相对视了一眼,最终,那位长白胡子的老者长长叹了一口气,默许地点了点头。
......
与其同时,贾拉拉巴德,政府军前线指挥部。
宽敞的作战室里,电报机的嗒嗒声此起彼伏。
政府军第17山地营的上校指挥官站得笔直,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在他面前,办公桌后坐着一名身穿无徽记沙色军服的中年男子。
那是鹰国驻阿富寒长官。
美方长官手里握着一份刚刚送达的战报,脸色阴沉。
他将战报重重拍在桌子上。
“南口石堡再次失守?两个连的进攻被直接击溃?”
美方长官的声音并不高,但蕴含的怒火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上校,你半个月前向我保证过,第17山地营能够在三天内彻底封锁白石谷,把那群负隅顽抗的土著困死在山里!”
政府军上校咽了一口唾沫,想要辩解,但是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憋屈与惊恐:
“长官!不是我们不尽力!前线回报……对面的火力突然强大起来了!”
“强大起来了?”
美方长官冷笑了一声,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长官,是真的!”
上校急忙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的南口位置,
“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批威力巨大的重型抛射武器!
虽然射程不远、精度也粗糙,但它们的爆炸威力惊人!
我们的石质前哨掩体一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