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能留住他的,从来不是更大的官衔,而是764厂有没有值得他干的事,是咱们这二千多名工人和十二条生产线能不能真正站起来。”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这里有他父亲留下的图纸,有从小长大的家属区,有愿意跟他一起拼命的工人。只要764厂还在往前走,他就不会离开。”
赵国梁听完,怔怔地看了宋知微许久,脸上的焦虑终于一点点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怀与欣慰。
“知微说得对。”
赵国梁长舒了一口气,笑骂道,
“我这是关心则乱,倒显得我心胸狭隘了。这小子……从来就不是冲着官位来的。”
话虽这么说,赵国梁还是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可这都快十一点了,那小子在751怎么还没回来?”
“许老棒子指不定拉着他在车间喝大米粥呢。”
罗铁军打了个哈欠。
“等会儿吧。”
赵国梁重新坐下,拿过煤炉上的铝制保温盒,
“茶水都热了三遍了,等他回来喝一口。”
夜深了,冷风呼啸着刮过764厂大门口的樟树叶。
一辆吉普车在厂门口停下,陈砺推门下车,踩着脚下湿滑的泥水走进了大门。
远远看去,厂部大楼二楼军转民办公室的窗口,依旧透出温暖的灯光。
陈砺推开办公室的木门,一口热气扑面而来。
房间里,赵国梁、罗铁军、周向东和宋知微都还在。
桌上的煤炉子微微冒着红光,铝盒里的茶水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见陈砺推门进来,赵国梁连忙端起茶杯,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
“咳……回来了?751那边怎么样?老许没拉着你扣在他们厂吧?”
陈砺脱下沾着碎雪的外套挂在架子上,看着满屋子等他的人,心里升起一股沉甸甸的暖意。
他走到桌前接过热茶,喝了一大口:
“751的三号线试制颗粒很成功,但连续生产缺两台预混设备和两台封口机。我已经定了,明天一早从咱们厂工具车间和民品线调过去。”
听到751的试制真的成了,赵国梁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他走过来拍了拍陈砺的肩膀,嘴上依旧硬着,眼神里却全是踏实与信任:
“去可以,晚上记得回来。764厂的大门永远给你留着,两千多人也都等着你。”
陈砺握着手里滚烫的茶杯,看着面前这群并肩作战的同伴,郑重地回道:
“放心吧赵厂长,我的根在7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