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与此同时,六十公里外,巴方控制的霜河谷前沿阵地。
这里的地势比冰牙山口平缓得多,但空气中的火药味却更浓。
河谷对面的开阔滩地上,印方的一支步兵连正在装甲车的掩护下集结,工兵正在河滩前沿铺设通路,显然是在为接下来的正面进攻做准备。
巴方阵地工事内,年轻的炮长阿德南中尉正死死捏着一张盖着红色印章的领弹条,指甲几乎把薄薄的纸页掐破。
那是一张旧规矩下的配给单:
每日限用重弹两发,且必须由营长亲自在电话里口头核准、事后补签字。
就在这时,一辆蒙着厚重雨布的六轮军用卡车咆哮着冲上阵地斜坡,带起漫天的泥水,猛地刹在防空洞前。
老军需官穆拉德推开车门跳了起来,手里提着一本厚厚的皮质登记簿。
“阿德南!带你的人过来卸车!”
阿德南快步冲过去,看了一眼卡车后斗,顿时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了半步。
雨布被掀开的一角下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十只深绿色的厚木箱,把整辆重型卡车的减震钢板压得几乎平直。
“穆拉德,你疯了?!”
阿德南压低声音吼道,
“你是不是把给团主力准备的弹药拉到我这儿来了?我们营今天的配额只有两发!你把这一整车卸在我这儿,宪兵队明天就能把我送上军事法庭!”
“没人送你上法庭。”
穆拉德把登记簿往车斗上一拍,指着上面的调拨单,
“看清楚,战区直拨工程攻坚器材,配给霜河谷阵地,一共一百二十口。”
阿德南揉了揉眼睛,看着单据上那一串奇怪的品名和单位,又看了一眼那些木箱:
“这些……全都是给我们的?这些都能打?”
穆拉德靠在车厢板上,从怀里摸出一盒火柴,点了一根劣质卷烟:
“打完还有。”
阿德南咽了口唾沫,依然不敢伸手:
“老穆拉德,你别坑我。以前一发炮弹要营长签字,打偏了能被骂上三天……”
叮铃铃!
防空洞里的野战电话突然疯狂地尖叫起来。
阿德南一把抓起听筒,还没来得及开口,里面就传来了营长暴怒的吼声:
“阿德南!河滩上的敌人已经开始排雷了!你在等什么?!为什么还没开火?!”
阿德南下意识地挺直腰杆:
“报告营长!我正在等待您的书面开火核准,而且今天的两发配额……”
“核准个屁!配额个屁!”
电话那头的营长几乎是在咆哮,声音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后勤卡车五分钟前就进你阵地了!你手里的东西不是金子,是五十美元一口的铁疙瘩!我不管你用什么姿势打,五分钟之内,把河滩给我彻底犁一遍!听见没有?!”
咔哒一声,电话被粗暴地挂断了。
阿德南握着发烫的听筒,整个人愣在原地。
穆拉德吐出一口烟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听见营长说什么了?”
阿德南放下听筒,神情有些恍惚。
他一把撕掉手里那张捏得发皱的配给条,猛地转身冲向身后的炮兵班,扯着嗓子大吼:
“别搬箱子了!直接在车上拆!全班都有,装填!三连射准备!”
一分钟后,巴方炮位接连喷出火光,密集的爆炸声在印方集结的河滩上连绵不绝地炸响。
冲天的黑烟伴随着破碎的弹体碎片,将刚刚展开的步兵队形彻底撕碎。
集结中的装甲车被连续数发重型抛射体掀起的巨大气浪震得横移,原本整齐的进攻队形在不到十分钟内彻底溃散,残留的人员仓皇退回了山林掩体。
巴方前沿观察哨的电台回报随即切了进来,声音穿透嘈杂的静电:
“印方工兵已停止作业,车辆和步兵全线后撤!敌方已取消本次进攻!”
……
三天后,印方前线情报指挥所。
地下掩体内充斥着刺鼻的烟草味和发霉的纸张气息。
拉奥上校面无表情地站在巨大的战区地图前,将四份带着红色绝密标记的战报,逐一用磁铁吸在地图的不同位置上。
雪隼。
黑石岭。
冰牙山口。
霜河谷。
维克拉姆·辛格少将推开门走进来,军靴在水泥地面上踏出沉实的响声。
他的眼眶陷得很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华盛顿那边彻底排除了美军来源。”
维克拉姆走到桌前,双手撑着桌面,“但前线各师送上来的报告,却越来越荒谬。雪隼方向的分队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