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歌一屁股坐在地上,盯着篮子里红艳艳的草莓咽了咽口水:“你们说,我吃一颗会怎么样?”
初与序抬眼看他:“别人家的我们就别吃了。”
随歌叹气:“确实。”
冬逢初笑着摇头,刚想说什么,田埂上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一个皮肤黝黑的年轻小伙朝他们挥了挥手,笑容爽朗:“几位!草莓摘得差不多了吧?该去插秧了!”
“插秧?”随歌睁大眼睛,“等等,我们连草莓都没摘完呢。”
“没事儿!剩下的其余人会去摘!”小伙热情地招手,“快来,秧苗可不等人!”
“等等,我们连秧苗长啥样都不知道啊!”随歌盯着一大片水田。
小伙爽朗地摆摆手:“没事!我教你们!”说着,他指了指田边堆着的几套防水衣裤,“你们先换上这个,免得弄湿衣服。”
四人认命地走过去拿装备。初与序拿起防水裤,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自己垂落的长发。转头看向景明垂:“明垂,你有皮筋吗?”
景明垂正冷着脸研究防水裤的穿法,闻言抬手,用口袋里摸出一根黑色皮筋,丢给初与序。
初与序接过,手指拢起长发,随意地挽了个斜丸子头,松散的发丝垂在颈侧,衬得她侧脸线条柔和了几分。
冬逢初刚套好衣服,转头看见她的新发型,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很好看。”
初与序低低“嗯”了一声。
换好装备后,小伙子带他们来到水田边。
田里水光粼粼,倒映着蓝天白云,嫩绿的秧苗整齐地码在田埂上。小伙子挽起裤腿,赤脚踩进水里,示范道:“看好了啊!手拿秧苗,食指和中指夹住根部,往泥里一插进行!要直,要稳,别太深也别太浅!”
随歌探头看了看,跃跃欲试:“简单!看我的。”
他学着小伙子的样子,一脚踩进水田,结果泥浆瞬间没到小腿,他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水里。冬逢初眼疾手快拽住他后颈,才避免了一场“泥浆洗脸”的惨剧。
景明垂踏入田中,拿起一株秧苗,往泥里插下,秧苗歪了。
小伙子:“……那个,要垂直插。”
景明垂:“……”
初与序和冬逢初也不管什么遮不遮伤疤的了,卷起袖子踏入田中。
冬逢初倒是学得很快,插下去的秧苗笔直整齐,但速度慢比蜗牛。初与序站在他旁边,低头专注地模仿着,可她的秧苗总是稍微倾斜,像被风吹歪的小树苗。
小伙子耐心地纠正:“对,手指再往下压一点。哎,对了!”
随歌在另一边大呼小叫:“为什么我的秧苗一插就扶起来啊?!”
“你插太浅了!”小伙子无奈地走过去指导。
阳光下,水田里映出五人忙碌的身影。
插秧进行到一半,田里的泥水被搅得浑浊,随歌正弯着腰,嘴里还嘀咕着“这次一定要插直”,忽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
“嗯?啥玩意儿?”他下意识捏了下,低头看去。
“啊啊啊!!虫子!!!”
随歌猛地蹦起来,泥水四溅,整个人像触电般一样甩手,脸色煞白:“活的!软的!还在动!!救命啊!!!”
初与序闻声抬头,正好看见一直黑褐色的蚂蟥在泥里扭动着钻过来,顿时浑身一僵。她几乎是本能地后退两步,轻轻抓住冬逢初的袖子。
冬逢初被抓住,刚想安慰她,结果抬头一看。
“……我也怕。”他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三人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条肥硕的蚂蟥在泥浆里蜿蜒爬行,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啧。”一声不耐烦的冷哼响起,景明垂面无表情走过来,弯腰,伸手,两根手指精准一捏。
虫子被她干脆利落地丢到了田埂外。
世界安静了。
三秒后,“景明垂!姐!你是神!!!”随歌泪流满面地扑过去,恨不得当场给她磕一个,“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初与序和冬逢初纷纷松了口气,看向景明垂的眼神里全是崇拜。
景明垂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三人望着她的背影,眼神亮晶晶的,仿佛在看一个凯旋而归的战士。
小伙子在一旁看得直乐:“你们城里人真有意思!这玩意儿我们天天见,没啥好怕的!”
冬逢初苦笑:“真是不容易。”
初与序默默点头,第一次对“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有了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