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对抗的、冲动又天真的小姑娘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那双丹凤眼里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都被她强行压回了冰层之下。
怒火,委屈,思念,心疼……所有的情绪都被碾碎。
她将手机从唇边移开,对着听筒,一字一顿,用一种淬了冰的、公事公办的口吻,发出了那句迟到了五年的质问。
“孙寒曦。”
“你还知道有电话这种东西?”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刀,又冷又硬。
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心脏,疼得像被人活生生剜掉了一块。
电话那头,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像是被吓到了,瞬间慌乱起来,语无伦次地解释。
“前几年……前几年不让对外联系……刚结束演习……阿音,我们……我们有一个月的假。”
那声音,还是如五年前一般的清澈。
可那声音里的慌乱和急切,那一声下意识喊出的“阿音”,却又和五年前那个做错了事,在她面前手足无措的小狼狗,一模一样。
关溟音的心,又被这声“阿音”给狠狠地戳了一下。
疼。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把这个混蛋抓过来,狠狠蹂躏一顿的冲动。
她没有理会孙寒曦的解释,而是将目光重新落回到办公桌上那份摊开的文件上,仿佛刚才那个电话,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骚扰电话。
她对着面前一脸错愕的林薇,抬了抬下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和权威。
“林薇,继续。”
“啊?哦……哦,好!”林薇如梦初醒,连忙低下头,继续汇报,“关组,关于A方案,我们认为,可以在收网的同时,放出一些假消息,迷惑对方的视线,为核心目标的抓捕争取时间,具体的操作是……”
关溟音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拿起一支红笔,在文件上圈画着,听筒里,是林薇干练的汇报声,耳朵里,却只能听见那个混蛋急促又压抑的呼吸声。
她就这么晾着她。
让她听着,看着,她现在的生活,她的工作,是多么的井然有序,多么的……不需要她。
她要让她知道,这五年,她关溟音,不是在原地踏步地等她。
她要让她知道,她孙寒曦,已经不再是她世界的唯一。
这是一种无声的,却比任何语言都更残忍的惩罚。
戈壁滩上,孙寒曦握着滚烫的听筒,整个人都快疯了。
听筒里,关溟音那清冷的声音,和另一个陌生的、干练的女声交织在一起,讨论着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词。
“利剑三号”、“收网”、“核心目标”、“假消息”……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的阿音,已经站在了一个她完全无法企及的高度。
她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世界。
而她孙寒曦,只是那个世界里,一个不合时宜的、被遗忘了五年的鬼魂。
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死死缠住,让她无法呼吸。
“阿音……”她近乎哀求地,又喊了一声。
电话那头,关溟音圈画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她用一种不带任何感情的、仿佛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的语气,冷冷地打断了她。
“我在开会。”
“地址发给我。”
“嘟……嘟……嘟……”
电话,□□脆利落地挂断了。
孙寒曦握着那只传来忙音的听筒,呆呆地站在原地,像一尊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雕像。
地址?
什么地址?
她还没来得及问,电话就已经断了。
李渊在一旁看得心都揪紧了,他几步上前,小心翼翼地问:“寒曦,怎……怎么样?”
孙寒曦缓缓地,机械地转过头,那张惨白的脸上,是一片茫然。
“她……她让我把地址发给她。”
“然后……就挂了。”
李渊:“……”
这他妈是什么神仙操作?传说中的女王行为艺术吗?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脑子双双宕机的时候,孙寒曦那部在部队里只能当板砖用的老旧智能机,突然“叮”地一声,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发件人,是那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位置。】
后面,还跟了一个冷冰冰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