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溟音姐,她来找过我。”
“咔哒。”
孙寒曦刚刚组装好的手枪滑套,发出一声清脆的闭合声。这声音在空旷的风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手,停住了。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才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李渊。
那双在战场上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的、冷得像冰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剧烈的、不受控制的震颤。
李渊不敢看她的眼睛,只是低着头,用一种近乎平铺直叙的语调,把他母亲在电话里说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我妈说,她当时跟疯了似的,眼睛红得吓人……”
“……听说,她当天就跟关叔叔他们闹翻了,一个人搬出了家……”
“……她说,溟音姐那模样,看着……特别可怜。”
最后一个字落下。
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孙寒曦就那么看着他,一动不动。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张常年被风沙磨砺得坚毅的脸,却在一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
五年。
她用自我放逐的方式,想要给关溟音一个干净的、没有风险的未来。
她以为,关溟音会生气,会失望,然后慢慢地,忘了她这个“污点”,开始自己光芒万丈的人生。
她从没想过,她的离开,带给关溟音的,不是解脱。
是战争。
是一场她独自一人,对她的家庭,对那个世界的规则,发起的、长达五年的战争。
孙寒曦紧紧地攥着手里那把冰冷的配枪,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那股彻骨的寒意,从枪身,一路蔓延到她的心脏。
她闭上了眼睛。
那堵她用了五年时间,用血、用汗、用无数个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日夜,才勉强砌起来的、名为“坚强”的冰墙,在这一刻,被那个名字,被那几句迟到了五年的描述,撞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欣喜,像岩浆,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她没有被忘记,她的神,在等她。
可紧接着,是更猛烈的心疼和愧疚,像最凛冽的寒流,瞬间将那点滚烫的喜悦浇灭。
她让她的阿音,一个人,打了五年的仗。
当孙寒曦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眸子里,冷硬的冰层寸寸碎裂。“孤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迷路了五年,终于找到回家方向的、眼眶通红的孙寒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