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有一天,能成为你的荣耀,而不是你的拖累。”
这句话,在几个小时前,还像一根淬毒的针,扎得她心头滴血。而现在,她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反复揉捏,疼得麻木。
她能想象到,孙寒曦那个蠢货,在父亲的书房里,是如何被“拖累”这两个字击得粉身碎骨。她也能想象到,那家伙在深夜里,一边哭得像条被抛弃的小狗,一边咬着牙写下这些言不由衷的屁话时,是怎样的一番光景。
这根本不是一封信。
这是一份用眼泪和尊严写就的投降书。
是一场她独自扛下的、对她的、最残忍的审判。
关溟音紧紧攥着那封信,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那双一直强撑着冷静和愤怒的眼睛,终于在此刻轰然决堤。
泪水无声地滚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悄无声息。
她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喉咙里却翻涌着撕心裂肺的哽咽。
“孙寒曦……”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这个骗子……”
“你个天杀的大骗子!”
“你说过,高考完,我们就在一起,去A大,我就在你隔壁……你说过要让我罩着你,看谁还敢欺负你……”
“你说要在离我最近的地方……现在呢?人呢!鬼影子都找不着一个!”
她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里,压抑了整整几天的痛苦、愤怒、无助和心疼,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哭得像个孩子,浑身颤抖,几乎要在这片黑暗里碎裂。
她发誓,一定要找到孙寒曦。
无论天涯海角,无论要用什么手段。
五年?
她等得起。
哭到最后,眼泪流干了,只剩下空洞的麻木。
关溟音抬起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她的目光落在那张被她丢在一旁的银行卡上。
她捡起卡,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卡片的边角硌得她掌心生疼,那一点尖锐的痛楚,反倒让她清醒了些。
她想起信的最后那句话。
“这是我以前打拳挣的钱,不干净,但我已经全部换成了干净的。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以后每一年的生日礼物。”
以后每一年的生日礼物。
关溟音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孙寒曦,你可真行。
把自己卖了五年,换来这么一张破卡,就想把我打发了?就想当成我们之间唯一的念想?
她紧紧地握着那张卡,任由卡片的边角更深地嵌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