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打拳挣的钱，不干净，但我已经全部换成了干净的。密码是你的生日。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就当是我提前送你的……以后每一年的生日礼物。”

    写到最后，她的字迹已经因为泪水而变得模糊不清，整个人虚脱地趴在桌上，像被抽走了全部的骨头。

    信写好了。

    就剩下最后一步，也是最残忍的一步。

    填报志愿的那个夜晚，孙寒曦等所有人都睡下后，悄悄溜进了书房。

    她推开门，心头猛地一跳。

    书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亮着昏黄的光，关士隐穿着一身熨帖的白衬衫，就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像是已经等了她很久。

    他没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过去。

    孙寒曦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后背挺得笔直。

    电脑屏幕亮着，是高考志愿填报的官方网站。

    登录，输入准考证号和密码。

    整个过程，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鼠标点击的“咔哒”声，一下一下，敲在她的心上。

    提前批次。

    院校代码。

    孙寒曦的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落下。

    她仿佛能看到另一条路，A大的校门，关溟音明媚的笑脸……

    “小曦。”

    关士隐十指交叉，搁在红木书桌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溟音的前途，还有你母亲的事……你是个聪明的孩子，该怎么选，不用我教你。”

    那冰冷的现实，像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孙寒曦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片燃烧殆尽的死寂。

    她伸出手，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清晰而准确地敲下了国防科技大学的代码。

    专业：指挥自动化与装甲工程学院，特种侦察装备方向。

    点击，确认，提交。

    当屏幕上弹出“志愿提交成功”的字样时，孙寒曦感觉自己生命里某种最重要的东西，被永久地删除了。

    “录取通知书的邮寄地址，我已经改成了我的单位。”关士隐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等通知书到了，我会拿给你。这期间，你知道该怎么做。”

    “我知道。”

    孙寒曦站起身，没有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书房。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在她身后关上，悄无声息地，隔绝了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