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寒曦能感觉到，她拉着自己的那只手，很用力，指尖甚至带着一丝冰凉的颤抖。

    过了很久，关溟音才松开手，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清冷的月光，像水一样倾泻进来，照亮了房间里浮动的尘埃，也照亮了孙寒曦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过来。”关溟音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有些沙哑。

    孙寒曦像个被抽了线的木偶，机械地挪了过去。

    “孙寒曦，”关溟音转过身，背对着月光，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在阴影里，显得格外深邃，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他们的话，你一个字都不用往心里去。”

    “我让你玩命学习，让你考大学，不是为了让你去追赶谁，更不是为了让你去够着谁的‘高度’。”

    她伸出手，用微凉的指腹，轻轻抚上孙寒曦紧绷到僵硬的侧脸。

    “我只是……不想再看到你，因为没得选，而被人踩在脚底下。”

    “我希望你的未来，有无数条路可以选。你可以走你想走的路，过你想过的生活，而不是被迫接受别人给你安排的唯一一条道。”

    “至于我的身边……”她顿了顿，指腹的温度，仿佛带着一股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一点点渗进她的皮肤里，“站的是谁，要的是谁，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说了算。”

    孙寒曦的眼眶，“轰”的一下就红了。

    与此同时，楼下的书房里，关士隐坐在黑暗中，只点了一支烟。

    烟头的火星在黑暗里明灭，映着他凝重如铁的脸。

    他拿起电话，拨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老林，是我。”

    “上次让你查的冯艳，再帮我往深里查。对，查个底儿掉，尤其是她失踪前后所有的出入境记录，资金往来，还有社会关系……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都别放过。”

    挂了电话，他看着窗外那轮孤零零的月亮，眼神冷得像冰。

    他原本以为，那只是女儿的一时心软，是对发小女儿的怜悯。

    现在看来，是他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他绝不允许任何可能威胁到女儿未来的、不确定的玩意儿存在。

    无论是孙寒曦本人，还是她那个神秘失踪的妈。

    从那天起，关家开始变得“热闹”非凡。

    三天两头，就会有一些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以各种冠冕堂皇的理由登门拜访。

    今天是财政部王司长的公子，提着两盒市面上见不着的特供茶叶，说是“替家父来探望关叔叔”。

    明天是外交部李参赞的侄子，捧着一本精装的原版外文书，说是“特地来向关学姐请教一个翻译上的难题”。

    后天，甚至连那个传说中的、牛津毕业的赵哲，都亲自上门，借口是送一份“学术交流”的邀请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