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那天起,就是你的。
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孙寒-寒曦,我就变成一个什么样的孙寒曦。
她二话不说,一屁股坐回书桌前,抄起笔,那双眼睛里重新燃起的火,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烧得更旺,更野。
关溟音垂眸看着她重新绷紧的背影,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了牵,那弧度带着一丝算计得逞的满意。
窗外,月色如水。
而楼下客厅里,关士隐将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捻灭了最后一星火光。
他拿起电话,拨出一个号码。
“喂,老林?帮我查个人。”
电话那头应了声。
他镜片后的眼神冰冷。
“对,叫冯艳。”
那句如同宣誓般的“懂了”,像一管高纯度兴奋剂,直接扎进了孙寒曦的大动脉,彻底引爆了她体内所有潜藏的野性。
她疯了。
自那天起,关家二楼书房的灯,就没在凌晨两点前熄过。
她不再是那头被动挨打,靠关溟音耳提面命才往前挪一步的懒驴,而是变成了一台精密、冷酷、只为“刷题”这一个程序而燃烧的战争机器。
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她已经像幽灵一样出现在附中的操场上,一边戴着耳机听英语听力,一边一圈圈地跑。
那股子狠劲,让早起训练的体育生都看得眼皮直跳。
课堂上,她不再是趴在最后排补觉的透明人,而是永远挺直背脊,一双眼死死锁住黑板,笔尖在笔记本上划出“沙沙”的残影,像要把老师说的每一个字都生吞活剥,嚼碎了烙进脑子里。
她戒了烟,戒了游戏,戒了奶茶店里和李渊的插科打诨。
她的世界被简化到了极致:学校,关家,两点一线。
唯一的变量,就是坐在书桌对面的那个人。
孙寒曦的这些变化,关士隐自然一清二楚。
他心里那杆秤,也因此晃得更厉害了。
有时,深夜他从应酬回来,看到书房里,孙寒曦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还在跟一道物理题死磕,那股子不要命的拼劲,让他想起了年轻时一无所有,只能靠自己打拼的孙大友。
一丝夹杂着同情与欣赏的柔软会浮上心头。
他会吩咐王阿姨,给她热一杯牛奶,或者煮一碗夜宵。
那语气,是真切的关怀。
可当他看到,关溟音极有耐心地俯下身,用笔尖点着孙寒曦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前的卷子,低声讲解,而孙寒曦仰着头,看着关溟音的眼神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小兽般的依赖与崇拜时,他心里刚冒出来的那点柔软,又瞬间被冻成了冰坨子。
那他妈的哪里是姐姐教妹妹。
那是一种更深,更要命的勾连。
他会重重地咳嗽一声,镜片后的目光变得严厉而疏离。
“溟音,你自己的毕业论文弄完了?实习报告呢?别整天为不相干的人分心。”
这忽冷忽热的态度,像一道无形的电场,让孙寒曦浑身不自在。
她摸不透关叔叔的心思,只能在他面前表现得愈发乖巧,愈发沉默,像一只寄人篱下,随时警惕着周遭风吹草动的猫。
她把所有情绪都死死压在心底,只留下一副埋头苦读的无害表象。
这份摇摇欲坠的平静,在一个周末的家庭聚会上,被砸了个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