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寒曦不疑有他,傻乎乎地点了点头。
关溟音转身上了楼。
她换下舒适的居家服,套上一身最简单的黑色运动装,长发被利落地扎成高马尾,整个人像一把出了鞘的利刃。
她站在穿衣镜前,镜中那个自己,一双丹凤眼暗得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与此同时,城西郊区,一间充斥着汗水与荷尔蒙味道的简陋休息室里。
孙寒曦正在用绷带,一圈一圈,仔细地缠绕自己的双手。
她的伤已经好了,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对战斗的渴望,像野火一样在血液里燃烧。
今晚,只要打赢那个什么“阎王”,她就能拿到五十万。
五十万。
这个数字在她脑海里反复灼烧。它意味着她可以悄悄还掉关溟音为她支付的那笔高昂的骨裂医药费;意味着上次关溟音生日,她不必再因为囊中羞涩,只能送上一个自己捏了半个月的、笨拙的陶土摆件;意味着当关溟音的朋友们谈论着上百万的珠宝、跑车时,她不必再像个局促的影子,只能躲在角落里,假装对杯子里的果汁很感兴趣。
她想要的,从来不是关溟音的钱。她只是想有一天,能用自己的手,为那人撑起一把伞,而不是永远躲在她的羽翼下,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可悲的附属品。
她缠好最后一圈,用力握了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门外,山呼海啸般的噪音隐隐传来。
孙寒曦抬起头,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狼一般的凶狠和执拗。
她不知道,一张为她而张开的天罗地网,正在无声地收紧。
一场最残酷的审判,即将来临。
西郊,废弃造船厂。
生锈的龙门吊像沉默的钢铁巨兽,在夜色中投下狰狞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机油和劣质酒精混合的怪味,但厂房内部,却被另一种更原始、更滚烫的气息所主宰——汗水、鲜血和疯狂的荷尔蒙。
这里是欲望的深渊,人性的斗兽场。
一个简陋的八角铁笼焊在厂房中央,被几盏从房梁上垂下的高瓦数探照灯照得雪亮。
铁笼之外,是黑压压的人群,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眼珠子都泛着红光,嘴里喷吐着污言秽语和烟圈。
“操!‘阎王’!给老子干死她!”
“老子今天把裤衩都压你身上了,别他妈掉链子!”
“黑狐!黑狐!再来个十秒KO!”
龙哥抓着一个呲呲作响的劣质麦克风,站在铁笼边,脸上的肥肉激动得乱颤,唾沫星子横飞,“家人们谁懂啊!一边,是咱们城西地下拳场不败的神话,连续十九场KO对手,人送外号‘活阎王’的阎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