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吐出一个字,却像山岳般沉稳。“你的东西,我替你拿着。这世上,再没人能从你手里抢走一分一毫。”
话音落下,孙寒曦紧绷的脊梁,终于垮了下来。
当晚的饭桌上,气氛有些微妙的凝重。
李芳用公筷给孙寒曦夹了块糖醋里脊,放进她碗里,嘴里念叨着。
“小曦,这几天累坏了吧,多吃点。”
她目光若有若无地瞟向自己的女儿。
“溟音啊,那笔钱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就这么大大咧咧拿着,我跟你爸怎么能放心?”
她骨子里那股子老派知识分子的清高和端着劲儿,让她说不出太直白的话,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这笔钱是个烫手山芋,她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卷进孙家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里。
一直沉默着慢条斯理吃饭的关士隐,将手里的象牙筷“啪”地一声搁在了筷枕上。
他没看孙寒曦,目光沉沉地钉在关溟音身上。
“你妈说得对,这件事,你处理起来不方便。”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公事公办味道。
“明天,我让秘书去银行办个信托基金,以小曦的名义存进去,等她成年后再启动。这样最稳妥,也最干净。”
孙寒曦捏着筷子的手微微收紧,低下了头。
她知道关叔叔说的是最理性的办法,但那份被“安排”的感觉,还是让她心里一阵发堵。
“不用了。”
关溟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父母的提议。
“爸,妈,这是曦曦对我的信任。”
她抬起眼,那双总是沉静的眸子,此刻写满了不容动摇的坚持。
“我答应了她,就一定会做到。我要是连这点担当都没有,以后还怎么指望别人信我?”
李芳蹙起了眉,嗓门高了些许。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这不是担当不担当的问题,是……”
“妈。”
关溟音打断了她,语气不容置喙。
“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了,你们就别管了。”
客厅里陷入一阵沉默。
关士隐深深地审视着自己这个女儿,那眼神复杂无比,有对她主意太大的无奈,有对她过早卷入人情世故的审视,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对她那份果决的欣赏。
他最终什么也没再提,重新拿起了筷子。
他知道,他这个女儿,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顿饭,就在这种暗流涌动的平静中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