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个人的心上。

    很久,关士隐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轮磨过:“曦曦……你爸他……是个犟驴。我跟他说了多少次,别那么拼,他不听……”

    他没有说节哀,也没有说别难过。他只是像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在怀念自己那个同样普通的、刚刚逝去的朋友。

    他掐灭了烟,看着孙寒曦空洞的眼神,沉声道:“后面的事,你什么都不用管,也别去想。有叔叔在。”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直紧紧挨着孙寒曦的女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阿音,带曦曦去你房间休息。天大的事,也等睡一觉再说。”

    赔偿金、责任认定、未成年……这些冰冷的词汇,他一个字都没提。他知道,现在对这个刚刚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说这些,是一种残忍。

    他首先是孙大友的兄弟,其次,才是那个需要处理一切后事的关叔叔。

    孙寒曦麻木地听着,她只知道,她那个承诺给她买新手机的爹,再也回不来了。

    她……什么都没有了。

    不,还有一个。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身边从始至终都紧紧握着她手的关溟音。

    在轰然崩塌的世界里,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孙大友的后事,办得潦草又迅速。

    对于孙寒曦来说,整个过程就像一场抽离了声音和色彩的默剧。

    她像一具被提线的木偶,机械地跟着关士隐的安排,鞠躬,麻木地听着那些陌生亲戚虚情假意的安慰,再点头。

    整个世界都在离她远去,唯一真实的触感,是关溟音始终握着她手腕的温度。

    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却像一道坚固的锁链,将她即将飘散的魂魄,牢牢地锁在这人世间。

    回到关家那间宽敞得有些冷清的客厅,关士隐坐在主位的单人沙发上,揉着眉心,满脸疲惫。

    他当着孙寒曦的面,拨了几个电话,言简意赅地敲定了事故赔偿的所有细节。

    一个冰冷的数字,从他口中说出。

    孙寒曦没什么概念,她只是觉得讽刺。

    原来她那个沉默寡言、活得像一道影子的爹,他的一条命,是可以被量化成一串数字的。

    她没感觉,但有些人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