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那颗死寂的心里,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屏幕裂得跟蜘蛛网似的、边角都磨秃了皮的旧手机,看了一眼日期。
还有三天。
三天后,她那个一年到头都在路上跑长途运输,跟人间蒸发了差不多的爹,就该回来了。
父女俩的关系,疏离得跟陌生人没两样。
一年见不上几面,电话里除了“钱够不够花”和“别惹事”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三句话。
可就在上次,她那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爹,在电话那头破天荒地多说了一句。
“等我这趟跑完,给你换个新手机。”
孙寒曦当时嘴上“嗤”了一声,心里却悄悄记下了。
她想,等他回来,看到自己不再是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问题少女”,而是有了一个正经的“奔头”,或许……
或许他那张总是写满疲惫和麻木的脸上,会露出一点点不一样的表情吧?
或许,他会觉得自己这个女儿,还不算太无可救药。
或许,那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想到这里,孙寒曦紧绷的嘴角,不自觉地松弛了一瞬。
她站起身,冲王猛摆了摆手,“教练,我先走了。”
她得回学校了,虽然她对那些鬼画符似的课本深恶痛绝,但这是阿音的要求。
刚踏出拳馆,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孙寒曦骑上那辆破旧的二八大杠,用力一蹬,车链子“哗啦”作响,奏出一曲粗糙又快活的调子。
她甚至开始盘算,等拿到奖金,就去给阿音买下那条她在橱窗里看了好久的、价格贵得能吓死人的丝巾。
回到学校,已经是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
孙寒曦浑身还带着拳馆的汗味儿,猫着腰从后门溜进教室,在自己那个角落里的座位上坐下。
周围同学投来嫌弃的目光,她全当没看见,从书包里掏出课本摊在桌上,脑袋一趴,准备先补个觉。
刚闭上眼,教室门口就探进来一个脑袋。
是班主任,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神情总是很严肃的中年男人。他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孙寒曦身上。
“孙寒曦,你出来一下。”班主任的声音,听着有点儿发飘。
孙寒曦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磨磨蹭蹭地站起来。心里琢磨着,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把她上课睡觉的事儿给告了状。
她吊儿郎当地跟着班主任走到办公室门口,班主任却没让她进去,而是停在走廊上,背对着她,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组织什么难以启齿的语言。
走廊里空无一人,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在地上拉出两条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