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交加的淤痕,就这么突兀地、毫无遮掩地,暴露在了温暖明亮的台灯光下。
空气,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正在讲解题目的关溟音,声音戛然而止。
她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孙寒曦那条伤痕累累的手臂上。
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丹凤眼里,光芒骤然一凝。
孙寒曦捡起笔,直起身,一抬头,就对上了关溟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就把右手往身后猛地一缩。
但,已经晚了。
关溟音放下了手中的笔,动作很轻,轻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没有质问,没有怒吼,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寒曦,眼神平静得可怕。
可就是这种极致的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泰山压顶般的压力,压得孙寒曦几乎喘不过气来。
“怎么回事?”
她启唇,声音很轻,很平,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一样,却让孙寒曦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我……我没……”
孙寒曦张了张嘴,舌头打了结,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编个谎话,说是在拳馆训练时不小心磕的,或者干脆说是自己走路不长眼摔的。
可是,在关溟音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眸子注视下,任何谎言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她那点儿在街头混出来的狡黠,在关溟音绝对的智商和气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我……”
她支吾了半天,最终还是在那冰冷的注视下败下阵来,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审判的孩子,垂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跟人打了一架。”
她隐去了所有关于豹哥侮辱关溟音的细节,只含糊其辞地说是对方寻衅滋事。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关溟音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孙寒曦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终于,关溟音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出书房。
孙寒曦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她完了,阿音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连骂都懒得骂她了。
她是不是……真的要被赶出去了?
就在孙寒曦手脚冰凉,脑子里胡思乱想之际,关溟音又回来了。
她手里多了一个棕色的玻璃瓶,还有一个小小的医药箱。
“把手伸出来。”
关溟音的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
孙寒曦不敢违抗,像个犯人一样,哆哆嗦嗦地伸出受伤的右臂。
关溟音拧开瓶盖,一股浓烈刺鼻的药酒味瞬间弥漫开来。
她用棉签蘸了些褐色的药酒,二话不说,直接摁在了孙寒曦那道皮开肉绽的伤口上。
“嘶——!”
酒精接触伤口的剧痛,让孙寒曦疼得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都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