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一放松,那股被强压下去的刺痛瞬间在右臂上炸开,尖锐得让她倒抽一口凉气。

    她猛地低头。

    洗得发白的T恤袖子上,一道半指长的口子赫然在目,边缘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暗红的颜色像是雪地里最扎眼的一抹污迹。皮肉外翻,伤口不深,却足够让她浑身的血液刹那间凉透。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一张脸,一张平日里总是含着浅笑,此刻却可能因此变得冰冷、失望,甚至厌恶的脸。

    关溟音的脸。

    “约法三章”的第三条,那句淬着冰碴子的警告,仿佛就在耳边炸响:“孙寒曦,你要是敢把自己弄伤一根头发,青一块紫一块地滚回来,你就永远别回来了!听见没有!”

    “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爆,刚才面对十几个混混都未曾有过半分波澜的眼神,此刻却写满了惊惶与无措。那道小小的伤口,仿佛成了一张审判书,宣判了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即将……死刑。

    这伤……这他妈该怎么跟阿音交代?!

    夜风灌入巷口,吹得孙寒曦一个激灵。

    她低头,死死盯着自己T恤袖子上那道被划破的口子,以及底下那片迅速洇开的暗红色。

    右臂上传来的刺痛感,远不及心脏被瞬间揪紧的恐慌。

    完了。

    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反复摁在神经上。

    芭比Q了。

    那张总是清清冷冷、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在她脑海里却无比清晰,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无限放大。

    她几乎能预见到关溟音在看到这道伤口时,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会如何一点点冷下去,最后结成两块剔透的寒冰。

    “孙寒曦,你要是敢把自己弄伤一根头发,青一块紫一块地滚回来,你就永远别回来了!”

    那句警告,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钢针,在她耳膜里反复穿刺。

    那股子刚才在巷子里把七八个混混吓得屁滚尿流的戾气,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泛出来的、彻头彻尾的恐惧。

    她不怕挨打,不怕流血,不怕死。

    她只怕关溟音不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