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盏河灯,沿着石阶走到河边。烛火在灯盏里安稳地亮着,被两人轻轻放入水中时,恰好有片花瓣落在灯沿,载着微光往水心漂去。二人静静的而看河灯飘走。
四目相对的刹那,赵妍曦眼中跃动的笑意突然凝结。她指尖攥紧凌清手间的绣帕,将她往暗处带了半步,刚刚还温柔的眼光在灯笼光晕里泛着血色:“萧大人~这才子佳人耍人的戏码,你是不是很喜欢?”她语调骤然转冷,“扮作妇人穿梭市井,与本宫演这般旖旎戏文,当真当自己是脂粉堆里的风流客?”
凌清喉间发紧。她温热的掌心还残留着方才相握的温度,此刻却像淬了冰的刀刃。街边传来孩童追逐的笑闹,走马灯在两人身侧投下交错的阴影,将赵妍曦眼底翻涌的伤痛情绪割裂成碎片。
赵妍曦转身离开。凌清望着她身影没入灯河。残留的茉莉香,像根细针刺进心口。“原来她还在生气~”她下意识上前,这才惊觉自己竟追出半步,街边小贩的吆喝声突然变得刺耳,赵妍曦转身时眼底碎裂的光,在她胸腔里轰然炸开。原来早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这抹骄纵又炽热的身影,早已成了她心里最柔软的缺口。“不会的,我爱的是芸瑶。”凌清默默的说服自己。
“堂堂南朝''''战神'''',也会被公主耍得团团转?”阿嵬支晃着腰间银铃踱过来,绯色面纱下的笑意几近放肆,“我看这位公主,可不似表面那般温柔。”
凌清攥紧广袖转身,指节泛白:“休得胡言。”
阿嵬支见凌清面色沉沉,忽然敛去玩笑的神色,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腰牌,清脆声响在寂静巷中显得格外突兀。她仰头望着夜空,贺兰山下熟悉的星子隐没在临安城的灯火里,良久才轻声开口:“萧将军,我该回西夏了。”
凌清猛地转身,望着阿嵬支被灯笼染成红色的侧脸,皱眉道:“学好了阴谋诡计?”
“学好了,在南朝将军面前也不过班门弄斧。”阿嵬支轻笑出声,可眼底却没了往日的戏谑,反而泛起一丝苍凉,“重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我从贺兰山追到临安,不过是想确认……”她声音渐低,喉间像卡着大漠里的砂砾,“确认我阿嵬支.....西夏,是否还有机会和南朝一起打金人。”
巷外的灯市依旧喧闹,猜灯谜的欢呼声远远传来,却穿不透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
“看来,是我痴心妄想了。你们都退守临安了。”她重新扬起头,靛蓝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西夏的风沙在唤我回去。我阿嵬支,终究是要为自己的子民而战。”她解下腰间的腰牌,轻轻放在凌清掌心,“这亲卫的虚名,便还给将军吧。日后或许在战场上相见……”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笑,“可别手下留情。”
“腰牌你留着,北伐我一定会去做,南朝和西夏在战场上只能是盟友。”
阿嵬支点点头,转身踏入夜色。凌清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和记忆里贺兰山的晚霞重叠,最终化作天边一抹黯淡的残红。
公主回宫后赤足踩过温润的青玉砖望着空荡荡的回廊,脸色渐渐凝成霜。回想萧凌清穿女装的样子,本想提醒自己此人是女子,可是为什么还是让她心跳不已。
“凌清,你当真该死!”她忽然攥紧掌心:“不是因为欺君之罪,不是因为萧家想要的商权。”尾音被夜风扯碎,她踉跄着扶住鎏金烛台,烛火在她眼底映出癫狂的光晕,“是因为你明知我这双看惯权谋争斗的眼睛,不该为你停驻;明知我这颗孤苦无依的心,不该为你悸动!还一次次让我无处可逃。”
她又抓起案上半壶冷酒仰头灌下,辛辣灼烧着喉咙。那些被掩埋的回忆破土而出:在汴梁城外将她带上马背,是深夜议事时对她蹙眉分析军情的侧脸,还有那个山花浪漫的重阳节带她去郊外散心,原来早在不知不觉间,这个本该是棋子的人,成了她握不住的月光。
“你教我尝尽心动的滋味,却又为何是这般?我恨你!”公主悲鸣的哭泣,哭声惊的外面的宫女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