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公主过新年
拦住:“不必了。”她鬓边的蜡梅在烛火中轻颤,眸光掠过院门外持戟而立的黑衣侍卫,“新年虽不禁宵,但是你我‘孤男寡女’若是被御史台抓着把柄参奏,可不好。”

    阿嵬支自暗影中现身。银铃随着动作发出细碎声响:“那让属下送公主一程。”

    凌清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不置可否。

    阿嵬支眼眸斜睨着凌清,“难道萧将军信不过我?我动了公主,怕不能活着离开临安。”

    凌清正要开口,赵妍曦说:“无妨,就让她来送吧。”

    夜色中,公主的软轿缓缓前行,阿嵬支骑着马在旁随行。寒风卷着残雪掠过街巷,轿帘忽然被掀开,赵妍曦的声音带着几分探究:“嵬姑娘,眼下西夏也不是太平无事,为何来临安?”

    阿嵬支勒住缰绳,眼眸闪过一丝狡黠。她故意压低声音,吐气如兰:“萧大人在黑水河畔中箭,昏迷不醒。”她顿了顿,语气愈发暧昧,“我将药含在口中渡给她——南朝人不是最名节?我除了赖着萧将军,还能去哪?”

    赵妍曦袖中的帕子骤然攥紧,指尖微微发白,却仍维持着端庄笑意:“原来如此,倒是本宫唐突了。”她望向远处皇宫方向明灭的灯火,忽然轻笑出声:“不过本宫劝你一句,萧将军早已成亲,他与夫人伉俪情深,你莫要白费心思。”

    阿嵬支目光扫过公主秀丽的脸庞,嗤笑道:“那公主深夜私会萧大人,又是何意?”她凑近轿窗,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那日将军昏迷,我亲手替她拔箭。”她的目光带着几分挑衅,“连她心口的朱砂痣都瞧得清清楚楚。”

    赵妍曦的睫毛剧烈颤动,猛地放下轿帘,声音冷若冰霜:“够了!不必再送,回去吧!”

    宫墙内的铜漏声滴答作响,夜风掀起帐幔。赵妍曦躺在榻上。阿嵬□□番轻佻言语如同带刺的藤蔓,在她心间缠出细密的疼。

    “女子之间......”她喃喃自语,御花园的雪光映在窗纸上,恍惚又看见阿嵬支俯身贴近轿帘时,眼尾那抹挑衅的笑意。她当然知晓宫中有宫女结为对食,不过是深锁红墙的无奈慰藉,可那西夏女子眼中赤裸裸的占有欲,分明是将情爱当做利刃,直直刺向她藏在心底最隐秘的角落。

    香炉里的安神香氤氲而起,却驱不散翻滚的记忆。她本已死寂的心,可此刻阿嵬支一句"心口朱砂痣",却将那些被刻意封存的画面,撕成锋利的碎片。

    更漏又响了一声,赵妍曦猛地扯过云锦被,将自己裹成紧实的茧。她越是想驱赶这些念头,萧凌清持剑的英姿、在排兵布阵时从容的侧影,便越是汹涌地涌来。宫灯在纱帐上投下摇晃的光晕,恍惚间,她竟分不清这纷扰心绪,究竟是恼恨那西夏女子的放肆,还是惊觉自己在禁忌的深渊从来没有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