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将朱雀门的铜钉染成暗红。凌清跪接圣旨时,指尖触到明黄绢帛上未干的墨迹——"萧卿,朕命你为征逆大将军!"新皇将玄铁虎符拍在龙案上,冕旒剧烈晃动,"若不踏平六甲军,朕无颜面对列祖列宗!"
凌清展开檄文宣纸,烛火在"赵氏不肖子孙"几字上跳跃,恍惚间又看见南迁时在太庙公主赵妍曦看着赵家王朝牌位心如刀割的模样。她攥紧虎符,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沈从然握着军粮调配簿册,眉头拧成死结:"萧将军,如今与兵部发运司交接流程冗杂,军粮转运动辄延误。末将以为,该设总领所统筹调度,既能加快供应,又可严审账目。"
凌清眼底闪过促狭笑意:“此等军国要事,你该去寻公主谏言。”见沈丛然怔愣,他挑眉说道:“她最恨军粮短缺误事,你这建言既合时宜,又能显出沈大人的才能。”沈丛然望着摇曳的烛火,忽觉耳尖发烫,攥紧的羊皮卷上,墨迹被汗浸得晕开。
三日后誓师。十万大军旌旗蔽空,凌清身披新铸的银甲,望着城墙上飘扬的南朝战旗抽出长剑指向北方:“此次出征,不灭六甲军,誓不还朝!”
马蹄踏碎晨霜,凌清回头望去,临安城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城楼上,定国公主赵妍曦,露出眉眼间与他相似的决绝。风送来她的声音,混着战鼓轰鸣:“萧将军,我在朱雀门,等你得胜归来!”
马蹄声碎,三万大军如铁流北行,凌清银甲在晨曦中泛着冷光。斥候急报传来,六甲军已在夔门关布下天险,淮西散部的游骑更如鬼魅般在侧翼游弋。她展开舆图,指尖划过沈丛然连夜标注的粮草转运路线,忽然想起那日沈丛然见过公主后春光满面的模样,心头微动。
暮色压得营帐轻晃,凌清正对着沙盘推演战局,忽闻帐外马蹄声碎玉般砸来。亲卫滚鞍下马,铁甲溅着泥浆冲至案前:“将军!八皇子军中有西域异士,擅施毒烟迷雾,已折我三队先锋!”
凌清眉毛微蹙,西域秘术向来诡谲难防,神色凝重。
帐帘突然无风自动,阿嵬支裹着贺兰山下特有的沙枣香闪身而入。这位西夏女子甩了甩腰间的直属亲卫的腰牌银铃轻响,绯色面纱下眼波流转:“将军可再忧虑西域的毒烟,我党项人在贺兰山与毒雾周旋百年?”她指尖划过沙盘,“以甘草香配天山蓝花,碾作粉放入毒烟,顷刻间便可化解。”
凌清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却转瞬即逝:"你来得正好。"
“南朝将军还在用艾草熏帐?”阿嵬支倚着雕花铜柱,轻笑出声。她欺身上前,指尖似有若无地划过凌清紧绷的下颌,
“我党项人用狼毒根制成的''''虫散'''',方圆十里蚊虫绝迹。不过.....”她眼波流转,“看在将军这张俊脸的份上,免费送你。”
凌清猛地后撤半步,阿嵬支却笑得花枝乱颤,从革囊中掏出半卷羊皮:"莫急,西夏也会制毒。"她忽然敛去笑意,指尖点在地图某处,“八皇子的粮草要经黑水峡谷,届时我可在谷中布下''''迷踪瘴'''',保管他们自相残杀。”
凌清沉吟片刻说:“不需要,都是南朝子民,不用如此残酷,消除了毒烟我就能赢。”
“萧将军说我残酷?果然是妇人之仁”阿嵬支嗤笑着。
凌清眸光如刀,直直剜向她。阿嵬支见状,忙伸手捂住嘴,做出噤声的模样,眼里却满是戏谑。
凌清提笔在密信末尾加盖虎符印鉴。待亲卫快马离去,她转身却见阿嵬支正将匕首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从今日起,我要做南朝最会使毒的谋士。萧将军可要好好教我,我父亲已经任右厢王帅位。他叫我来学那些你们汉人最擅长的...阴谋诡计。"
“你是西夏人,又擅使毒,留你在身边,我有几条命够赔?”凌清神色冷峻。
阿嵬支眼眶瞬间泛红,楚楚可怜道:“萧将军说过用人不疑,我可是日夜兼程,从西夏赶了十日十夜......”
“我也说过疑人不用。”凌清不为所动。
“难道将军忘了,我们曾在贺兰山并肩作战,生死与共的情义?”阿嵬支哽咽着,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临安皇城,公主让工部当即招来工部匠人,连夜赶制防风火折子与湿布巾。沈丛然则在部队的军器监,亲自督造改良后的弩箭,箭矢尾部缚着特制的甘草香配天山蓝花做的药包,专为破那毒烟迷雾。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六甲军果然在夔门关祭出毒烟,霎时间遮天蔽日。凌清早有准备,一声令下,将士们蒙着湿布巾,以改良弩箭齐射,药包炸开之处,毒烟如潮水般退散。双方激战正酣,忽闻西南方向杀声震天——淮西散部的兵竟绕道突袭!
千钧一发之际,远处传来清脆的马蹄声。北疆的陈鼎陈总兵亲率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