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压得贴近鼎沿,火星溅上她袖口,瞬间烧出焦洞。李志攥紧双拳,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想起日前去秘书省查询文档询问往日卷宗。一群麻雀在树上叽叽喳喳,如闹市般喧哗。凌清随手捻起几颗算盘珠打落十步外的麻雀,顿时鸦雀无声。却不知这书生竟有这般蛮力。
“南朝书生,不过如此。”纥石烈的金牙几乎要碰到凌清鼻尖,却忽觉掌心一凉。凌清睁开眼,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火光,手腕突然翻转,如惊鸿掠水般卸去对方蛮力,与此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挥出掌风,竟卷着松脂火星扑向纥石烈面门!
“啊!”纥石烈另一手下意识捂脸,凌清趁机扣住他脉门,借力下压——“咔嚓”声响中,青铜鼎轰然翻倒,松脂泼在纥石烈腿甲上燃起蓝火。武士们慌忙扑火时,凌清已整好衣冠,毫发未伤,只是指尖沾了些松脂,透着淡淡松香。
“贵使说的‘体面’她擦着手上的火渍,“是靠拳头,还是靠脑子?”完颜仲盯着他指间未燃尽的火灰。心中骇然。
皇帝咳嗽着打破沉默:“萧卿家……真乃朕之樊哙也。”殿中群臣这才敢喝彩,谁也注意到,凌清退下时,袖中掉出半块玉扳指,藏在袖中作借力之用。
夜宴草草收场。完颜仲离开时,命人将纥石烈的熊皮甲留在殿外,甲胄上还沾着松脂焦痕。凌清望着那堆皮革,忽然想起兵书里的话:“兵者,诡道也。”她摸了摸发烫的手腕,那里留着纥石烈指甲掐出的血痕,却比任何勋章都更让她心安——至少今夜,南朝的体面,没碎在松脂火里。或许有些体面,从来不是靠人施舍。
汴河的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凌清沿着河岸走回府邸,想起了师父的话:“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她轻笑一声,抬头望向星空。内心有些信念隐隐坚定起来。
更深露重,兴宝殿的烛火仍未灭。妍曦公主坐在镜前卸去铅华,乌发如瀑倾落肩头,指尖忽然停在鎏金镜面上——镜中仿佛映出今夜宴上比斗,喃喃低语“都说新科状元是文曲星转世,我看这位...倒像个藏起刀剑的江湖客。”
“青鸾”她突然扬声,“明日替本宫备份礼单——就送那柄父皇赏我的「破冰」短剑,再附句"愿君笔底有千军"。”
窗外传来宫人的打更声,她摸了摸腕上的玉连环,内心莫名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