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之梦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要说是学校为了防贼偷旧书,三岁小孩都得啐他一脸唾沫星子。”
他没有从正面硬闯。
脚尖在青草尖上轻轻一点,整个人顺着重力飘了起来,如同一片落叶般贴着老楼背阴的砖墙笔直向上滑行。
二楼飞檐下的暗哨正警惕地扫视着竹林,庄之梦的身影就从他头顶半尺处掠过,带起的空气流动微弱得连蜡烛火苗都吹不灭。
落入三楼未锁的通气天窗,庄之梦稳稳踩在了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地面上的积灰足有半寸厚,但在小蝶的虚实大道护持下,他的脚底板没有留下半个脚印。
空气中弥漫着旧纸张发霉的味道,混合着一股极淡的腥甜气息。
庄之梦顺着气味穿过落满蛛网的排排书架,来到了一楼最深处的杂物堆放角。
那里摆着一尊人头大小的生锈铜鼎,鼎身周围堆满了破损的桌椅板凳。
“暗门在鼎底下。”
小蝶低声提醒。
庄之梦走到铜鼎前,右手捏出一道大梦引气决,一缕青灰气流顺着鼎足的龙纹悄悄渡入。
咔哒。
一声细微到极点的机簧咬合声响起。
生锈铜鼎旁边的青石地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口黑洞洞的垂直竖井。
竖井深达数十米,内壁覆着一层吸音的厚重毛毡,隐约有一阵阵沉闷的说话声从最深处飘上来。
庄之梦没有迟疑,纵身跳下竖井。
下坠了约莫三息时间,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掏空了地基建成的地下密室!
密室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四壁嵌着照明用的月光石。
数十张长条木桌上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图纸与卷宗,十几个身穿黑日瀛国暗纹武士服的男子正在桌前飞速整理着文件。
在密室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巨大的东海战区全息沙盘!
沙盘上不仅详细标注了东海关羽军团的布防节点、巡逻路线,甚至连各处灵矿运输线的换防时间都用猩红色的光标标注得一清二楚!
“南港三条灵矿运输线的防御图纸已经全部誊抄完毕,今夜子时由外门走私船送出港口。”
一名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反手将一卷盖着战区印鉴的密信塞进兽皮袋,语气阴鸷。
“王家那边到底怎么回事?王腾重伤,王锐在秘境里又把事情搞砸了,巡察司现在咬得很紧,会不会顺藤摸瓜查到藏经阁来?”
旁边一名身形枯瘦的老者冷哼了一声,将手里的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王震天那个蠢货,急功近利!为了给王腾报仇,竟然擅自带死士去炸秘境抢夺传承,纯属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若不是他在秘境闹出这么大动静,陈烈怎么会带兵封锁全城?我们原本定在下个月的渗透计划全被他打乱了!”
八字胡男子脸色难看地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那王锐那边要不要灭口?他被关在巡察司死牢,要是熬不住重刑……”
“巡察司的死牢不是谁都能插手的。”
枯瘦老者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我已经安排了暗线在王锐的疗伤药里下了化骨散,今晚三更他就会经脉暴毙,绝不会留下一句活口供词。”
“现在最要紧的,是天元大学招考营里的那几个种子。”
老者指了指沙盘旁边的几份档案。
“柳家的柳若兮在秘境里受了暗伤,短期内不足为虑。倒是那个李玄,已经被我们的人用高阶灵石收买,统考时会配合我们在演武场制造混乱。”
“至于那个庄家的废物庄之梦……”
八字胡男子嗤笑了一声:
“一个靠运气在秘境里捡破烂活命的纨绔罢了,王家派在宿舍外的暗哨回报,那小子回房后就吓得蒙头大睡,连门都没敢出,不足为虑。”
站在密室横梁阴影处的庄之梦,眼皮微微抬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帮搞暗杀和走私的专业间谍,在收集情报的效率上确实比学校那些只知道死读书的教头高出好几个档次。
东海世家、天元高层、战区巡察司,合着全被这帮孙子用金钱和暗子渗透成了筛子。
王锐以为自己是东海呼风唤雨的世家大少,殊不知在黑日眼里,他连一颗随手可以捏碎的弃子都算不上。
庄之梦屏住呼吸,识海中的大梦道胎缓缓运转,双眸深处泛起一层肉眼难见的青灰微光。
梦域溯源,暗中拓印!
密室长桌上的所有往来账目、接头暗号、走私航线,乃至那十几张涉及天元大学内部导师的收受贿赂名单,全部化作一道道清晰的记忆流,分毫不差地烙印进了他的识海深处。
这些东西,随便甩出一页去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