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穿着花哨长衫、酒池肉林里左拥右抱的东海纨绔。
还有周身缠绕着青铜古芒、眼神冷漠如天道的至尊道胎拥有者。
镜子里的影子同时转过头,死死盯着站在中央的庄之梦。
无数道声音从四面八方的镜子里回荡开来,重重叠叠,直接作用在神魂深处:
“你是谁?”
“你是那个在现代车祸里死掉的无名学生?”
“还是这个被王腾打碎头骨的世家废柴?”
“你占了他的身体,抢了他的身份,你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现代的父母早以为你死了,这个高武世界的人只把你当成纨绔。你到底算什么东西?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句句诛心!
这是关于存在本身最高维度的拷问!
换作任何一个穿越者,面对这种灵魂深处的自我怀疑,都会陷入巨大的迷惘与动摇之中。如果不确认自我的存在,神魂就会彻底崩溃,变成一个行尸走肉般的疯子。
庄之梦站在无数面镜子中央。
他看着镜子里那个身穿现代校服的自己,又看了看那个纨绔模样的影子。
那些关于现代故乡的记忆,关于父母温情的画面,像一把把利刃在割裂着他的神魂。
他的眼神沉了下来。
心口处的青铜轮盘在疯狂转动,大梦天机运转到了极限,抵御着这股能让人疯魔的迷惘之力。
虚假与真实交织。
现代与高武碰撞。
庄之梦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穿越过来的那一夜,自己躺在冰冷的病床上,感受着这具残躯里的剧痛;浮现出在周家酒会上,自己掷出那一指时的决绝;浮现出刚刚在演武场上,自己一步步踏过算计与暗算时的冷静。
他重新睁开眼。
那一双清澈的眸子里,所有的动摇与迷惘在瞬间被抽空,只剩下一种近乎顽固的通透。
“我是谁?”
庄之梦看着镜子里的无数个自己,轻声笑了笑。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体面与从容。
关键的一句台词在他舌尖荡开,震得周围的镜面发出嗡鸣:
“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先活过今天,老子管我是谁!”
去他妈的存在主义焦虑!
现代的记忆是他,东海的残躯也是他!
只要老子还活着,只要脚下的路还在延伸,只要老子还能用这双手保护想要守护的人,老子就是唯一的庄之梦!
轰隆!
这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大梦至尊道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
梦道本源,虚实一体!
迷惘境的本质是寻找真相,而梦道的终极奥义,就是模糊真相与虚妄的边界!
无边无际的纯白世界像一张被撕碎的画纸,瞬间崩溃!
外界,东演武场。
啪嗒。
最后一步靴子落地的声音清脆响起。
三十六面黑旗同时熄灭,六角祭台上的光芒彻底消散。
庄之梦站在祭台正中央,长衫衣角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水晶巨屏上,赫然跳出了一行刺眼至极的金色大字:
考生:庄之梦。
第一层:用时3秒。
第二层:用时10秒。
第三层:用时15秒。
总用时:二十八秒!打破天元超凡大学建校百年历史最高纪录!
静。
死一样的寂静。
整个拥有数万人的演武场,在这一刻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声音。
看台上,那些原本准备看好戏的老学员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果汁洒在裤子上都浑然不觉。
赵明川傻在了原地。
周野嘴里含着那块灵果,忘记了啃咬。
而坐在高台上的陆沉,按在长刀刀柄上的双手因用力过度而使得小臂肌肉微微紧绷,那双冰冷的战神之眼中,爆发出狂热无比的光彩!
天才?
不!这是绝无仅有的妖孽!
韩长老握着铜令的手在猛烈哆嗦,甚至连话都说不出来。
然而,站在演武场中央的庄之梦,却没有半点通关后的狂喜。
在他踏出幻境的第一秒,心口深处的青铜轮盘疯狂震颤,警示的针刺感瞬间遍布后背!
庄之梦微微低头,利用眼角的余光,装作不经意地扫向了主考席后方的那一排高级监考官席位。
在陆沉和韩长老身后不远处。
坐着一名身穿暗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
那人的长袍袖口上,隐蔽地绣着一枚极其微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