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片边缘硌着掌心,背面的朱砂印记已经恢复平静,演武场那场闹剧却还在他耳边回响。陆沉临走前只说了一句“去后勤处领东西”,负责登记的执法队员便把一串铜牌和一份新生手册塞进了他怀里。
后勤楼前排着十几个人,队伍尽头挂着一面黑底金字的牌匾,写着“学籍报到处”。
庄之梦扫过门口的名册,抬脚走了进去。
“庄之梦?”
柜台后的女学员抬起头,视线在他的脸上停了片刻。
“东海庄家的那个庄之梦?”
声音不大,却像石头落进水里。周围领校服的、翻手册的学员纷纷转过头,窃窃私语声瞬间在狭窄的廊道里传开。
“就是给戏子买裙子的那位?”
“拿招生卡走后门进来的吧,听说排一百四十五,刚开脉。”
庄之梦全当没听见,把铜牌搁在柜台上。
“报到。”
女学员回过神,语气稍收敛了些:
“出示身份玉牌、文书,还有检测记录。”
庄之梦将东西推过去。玉牌刻着东海云纹,转学文书盖着红印,白玉卡片则被他压在最下面。女学员拿起玉牌接入阵盘,一道淡红光晕扫描而过,盘面上浮出文字:庄之梦,十八岁,开脉境初期。
“检测记录。”
“行政楼留了底,这里只有副本。”庄之梦从袖中递出一张折叠的薄纸。
女学员扫过“气血稳定度中等”的字样,拿出一枚银色针管划过玉牌。
针尖触及玉牌的瞬间,阵法灵力顺着经脉探入,径直朝着心口摸索过来。这是学府的深度复检,比测试柱精细得多。
庄之梦垂下眼皮,指尖在柜台沿上微微一按。
他调动一缕气血推向左侧,将手腕旧伤的滞涩感毫无保留地引了出来,彻底盖过道胎的气息。
阵盘红线转了一圈,猝然发出叮的一声轻响,显出一行刺眼的“气血滞碍,战力评级:下等”。
后方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还真是个带伤的废柴!”
“这种资质也敢来天元?”
女学员收回针管,提醒道:“气血不稳,第一轮幻境试炼你会很吃亏。”
庄之梦拿回铜牌。上面刻着“东校区,乙七舍,七三号”。
“乙七舍六人间,目前五人。”女学员低头记录,“申请单间每年一百二十万灵币。”
“六人间挺好。”庄之梦把铜牌收进袖口。
“装什么穷,庄少爷连戏子的裙子都买得起,舍不得这点钱?”
身后传来一声嗤笑。说话的高个青年穿着黑色训练服,肩别赤铜徽章,胸口刻着“甲三班”,正是赵明川。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说他是去年东校区实战榜前五十的高手。
赵明川按住柜台上的报到册,挑衅道:“没有东海战区的家族担保,你这份文书落不了印。”
王家私下打了招呼,要他在流程上卡死庄之梦。
女学员皱起眉,翻看文书:“确实没有家族印章……”
赵明川嘴角刚咧开,庄之梦伸手将文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下方一行暗红色的刀纹印记。
“睁大眼睛看看,招考主任陆沉代行担保。”
女学员将文书贴近灵灯,刀纹瞬间迸发出一股凛冽煞气。她的脸色彻底变了:“文书有效,是陆主任的私人刀印。”
赵明川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本想借规矩压人,没想到陆沉竟然亲自担保!在天元,谁敢质疑陆沉?他若敢继续闹,非被执法堂剥层皮不可。
赵明川咬了咬牙,松开报到册,阴沉道:“有种,入学考核见。”
啪!
红色印记落下,学籍正式生效。
庄之梦领了物资走出报到处。远处演武场的高台上,几名工人正在维修防护光幕,使用的黑色符石边角刻着三道短线。
那纹路与第七测试柱底下的逆向符石同出一源。庄之梦翻开新生手册,暗自记下了维修区的位置。
“新来的七号?”
侧面走来一个戴圆框护目镜的女学员,胸前挂着乙七舍管事的牌子,名叫唐小棠。
她领着庄之梦往后山走,顺口道:“今天报到,王家来了四个,赵家来了三个,庄家一个都没来。他们这是拿你当弃子呢。”
“避嫌罢了。”庄之梦淡淡道。
“避嫌?”唐小棠嗤笑,“你得罪了王家和赵家,庄家是怕引火烧身。信息算你一枚灵石。”
庄之梦随手抛过一枚灵石。
两人踩着铺满银杏叶的石阶上山。走到第三十七级台阶时,庄之梦余光瞥见石缝里埋着半块破损的旧铜片,上面同样刻着三道短线,隐隐透出阵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