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指惊鸿
    庄之梦单手插在残破的裤兜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王少有些累,在里面躺着。”

    宾客群里传来一阵倒抽凉气的声音。

    两名王家随行的仆人发了疯似的冲进偏厅,紧接着里面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嚎。

    “少爷胸骨全碎了!快叫救护车!”

    “经脉逆流,丹田闭锁!医师!医师快过来!”

    偏厅里的喊声清清楚楚传到宴会厅。

    庄景明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死死盯着台阶上的庄之梦。

    原主是什么底细,庄家上下没人比他更清楚。

    八岁大病一场之后,气血衰败,经脉枯竭,这些年全靠庄家用名贵药材吊着,平日里连个普通壮汉都打不过。

    王腾可是东海王家这一代的核心子弟,淬体中期,一拳能打死一头灵能野猪。

    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家主人放下手里的杯子,神色复杂地看着庄之梦。

    “庄世侄,今晚这事,周家按规矩办了。”

    “周叔深明大义。”

    庄之梦点了点头,连半句客套的废话都懒得多说。

    他转过身,顺着宴会厅正门的长廊往外走。

    经过庄景明身边时,庄景明忍不住伸手想去抓他的胳膊。

    “之梦,老爷子那边……”

    庄之梦脚步没停,只是微微侧过脸,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这具身体,从现在起归我管了。”

    庄景明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这句话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冷,让庄景明后背升起一层鸡皮疙瘩。

    这根本不是那个整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要零花钱、在风月场里纸醉金迷的草包纨绔。

    这具皮囊底下,换了个人。

    庄之梦走出周家大门。

    夜风从东海方向吹过来,带着微咸的潮意,吹散了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

    街边的路灯昏黄,拉长了他的影子。

    庄之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节修长,没有半点武者常年练拳留下的老茧。

    “开脉境初期,底子还是太薄。”

    他低声自语。

    刚才那一指虽然废了王腾,但纯粹是仗着先天道体初成的肉身强度打了个出其不意。若是王腾提前防备,动用灵能武技拉开距离,以他现在这副刚接好经脉的躯壳,想要赢下来绝不会这么轻松。

    更何况,大梦至尊道胎解封的第一道裂缝,已经引动了因果。

    十年前海边的黑沙、父亲留下的青铜旧钱、车后座上的黑盒子……

    东海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庄之梦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去哪儿,小哥?”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着他满身血迹,手悄悄摸向了中控台下方的报警键。

    “天元大学,东校区正门。”

    庄之梦报了个地址,随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

    半小时后。

    东海市中心,王家祖宅议事堂。

    紫檀木的大案被一掌拍得粉碎,木屑四溅。

    王家家主王震天站在大厅正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脚下的青石砖被狂暴的灵力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在他身后,两名化域境的王家长老垂手而立,脸色同样难看至极。

    大厅中央的担架上,王腾浑身缠满绷带,嘴里插着氧气管,微弱的喘息声在空旷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你说什么?”

    王震天盯着跪在地上的护卫统领,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腾儿是被庄家那个废物,一指点碎了胸骨?”

    护卫统领把头贴在冰凉的地砖上,浑身抖如筛糠。

    “家主,千真万确!周家的医师、在场的宾客全都看见了!那小子没用任何兵器,就是随手一指……少爷的刀断了,人也废了。”

    “荒谬!”

    左侧的王家长老厉声喝道。

    “庄之梦十二岁前经脉就废了大半,这些年东海谁不知道他是个酒囊饭袋?王腾淬体中期,骨骼坚如生铁,就算站在那里让他打,他凭什么一指点碎胸骨?”

    护卫统领死死咬着牙。

    “属下不敢撒谎!那小子的肉身硬度,比灵金还要可怕!”

    王震天闭了闭眼,胸膛剧烈起伏。

    王腾是他悉心培养的嫡长子,再过两个月就要参加战区统考,如今胸骨尽碎、经脉闭锁,就算用最好的灵药调理,今年也彻底废了。

    王家在东海战区的布局,全被这一指打乱。

    “查。”

    王震天猛然睁开眼,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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