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删还是问了:“什么声音?”
柴邵面色淡淡,一缕难堪一扫而过,摸着鼻尖,“我也没太听清。你给我讲讲英语七选五吧。”
看见这个小动作,秦删倏忽意识到什么。
虽然柴邵还是在笑,却硬邦邦的。大概是和刚才那声有着关联。
秦删不由得定定地盯着屏幕里的脸,把柴邵盯得发怵。
“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
尖利的声线撕破平静,柴邵只想紧紧捂住听筒。秦删在对面沉默片刻,眉间一蹙,嘴唇半张,似乎欲言又止。
“挂了。”柴邵这么不耐地说了这一句。
秦删:“等……”
空气中只剩下绵长的挂断声。
眼前变成了锁屏界面,渐渐失落地变黑。映出柴邵苍白的脸,嘴角弯起一抹苦笑。
他放下手机,耸耸肩,状似坦然地捏起圆珠笔在发抖的指尖旋转摆弄。
秦删最讨厌喧闹了。
……
柴邵觉得被喜欢的人见证家里面的闹剧很丢脸。
就是很丢脸。
很窘迫。
不过如果对方真的因为这个而不再对他喜欢,他或许会松口气,自然地说:“那很好。”
是么。
万一自己真就特喜欢对方呢。
柴邵心口空落落的,甚至出现一股没来由的火。
他终究趴了下来,将脸埋在臂弯里,光是看着窗外穿透进来的光束眨眼睛。
一瞬间,不怎么想起刚才的事,不怎么想起父母吵架的事,也不怎么想起学习的事。
只是放空,晒太阳,吹风。
大概过了半小时,楼下陆续响起两次关门声。家里又变得空空荡荡。柴邵揉着鼻梁,“啧”一声,打开房门。他站在楼梯口向下看。
花瓶碎了一地,衣帽架歪歪地靠在墙上,一只帽子挂在勾上摇摇欲坠……
沙发枕头落到了茶几上,茶几上的果篮落到了沙发上。地板上的玻璃碎片被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阳光照得闪闪发亮。
……
满眼狼藉。
柴邵烦躁地扭转身子,到房间关上了门,头疼地回到桌面学习。
临近下午时睡了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三点,窗外阳光正盛。
柴邵将头歪在手臂上,恍惚了半天。
家里静悄悄的,路上没有行人,某一瞬间,一种莫名其妙的慌乱涌上心头。就好像世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迫切地想要和谁说说话,好赶走那些可怖的孤独感。
扑到床上,他单手支着额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解锁手机,毫无目的性地翻了左边翻右边,不知道该给谁说说话。
秦删吧?
还是姚君子为妙。
他抓抓乱七八糟的头发,却终究没有主动打去电话。总觉得该停顿一会儿。
……
虽然有过期待,但当秦删的电话打来时,柴邵还是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手指停留在绿色按键上,犹豫片刻,又转移到红色按键。过了五秒,柴邵才装作无事地接通了电话。
“喂...”
秦删打断他:“嘘,看窗外。”
“......”
秦删把电话挂断。柴邵不解地翻过手机看了看,打开窗看了出去。
电话里的人正站在他家草坪栅栏外的小路上,张开双臂,嘴里衔着一袋满当当的零食,有些木讷地微笑着。
柴邵脑袋“嗡”一声,不太敢确认自己到底看到了什么。揉了揉眼睛,彻底确认后,心中五味杂陈,立马转身下楼,冲出去撞进秦删怀里,怎奈零食将他的头往后一弹,倒退几步。
“欸!”
秦删及时拽住他的手腕。柴邵借力,攀着对方的胳膊将他扯进自己怀抱。两个人失去平衡一齐栽进柔软的草坪。
秦删嘴里的零食袋落在地上,两手虚虚垫在柴邵后脑勺。
他们静了片刻,靠在对方肩头笑出了声。
“熟悉吗。”秦删调侃。
于是两人又笑了两声,才爬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
狼藉的房子被远远甩在身后。
他们散步到最近的公园,在小亭内看成群的金鱼停在水底睡午觉。
“你今天这样,很新奇。”
“是吗,那你心情好点了?”
柴邵凑近端详他:“嗯。你做这些是想让我开心。”
秦删认真地点了点头。
“哼。”柴邵禁不住一笑,好整以暇地端着手臂,指尖摩挲下巴:“呆瓜。谁告诉你我不开心了。又是怎么觉得这样会让我开心?”
秦删的语气变得严肃,双眸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