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一脚踢开。姚君子双手叉腰站在大门口,背着光,张望着:“柴邵你人呢!”
阳台上两人同时看了过去,柴邵瞳孔一缩,慌乱乱地用膝盖顶开秦删,打开浴室门把人塞了进去。
趁门关上的一瞬间,秦删批手拦住扒开一条缝,一双笑眼露出来,压低声音:“为什么?”
柴邵急骂: “闭嘴!”
“柴邵——你爹来了也不迎接一下!”眼见半天没人,光是阳台有动静,姚君子叉腰走过去,手碰到门把手的时候,柴邵率先打开,伸进来一根中指。
“叫唤什么,你爷爷我来了。”
“滚一边儿去,叫你半天也不回应。给你看个好东西。”说着笑眯眯地弯下腰,将裤腿掀到膝盖以上,露出了一对粉色护膝。
柴邵对着他就是一个白眼,边走过去拎起地上的行李箱,边回头嘲他:“真是令人羡慕呢。”
“别羡慕,你只会因为爱而不得产生仇恨。”
“……”
“咦,这个相框你还没扔呢。”姚君子拿起平放在桌上的东西,一阵胆寒。
柴邵夺过来塞进书包,“我自有打算。”
“什么打算,挂房间天天观赏啊?”
“屁。”
行李箱的滚轮在昏暗的宿舍里拖动,两个男生拌嘴的声音伴随着衣物的摩擦声消失在空气中。
宿舍门外的人迟疑片刻,关上了门。
锁“咔哒”轻响,脚步声沿着走廊向楼梯尽头渐渐变小。
阳台浴室的门悠悠推开,少年颀长的影子洒在面前的地板上,没有离开,而是侧身靠在墙的拐角,将视线投到楼下。
恰好走下去的男生,其中一个鬼鬼祟祟地抬头望了一眼,正好看到楼上的人意味不明地展示着手背。
柴邵瞪过去一眼,气急败坏地回头。
“问你话呢。”姚君子怼他手肘,忽然将目光锁定在他好兄弟的双颊上,惊讶道:“诶,你又发烧了?”
夏天,荣誉街两边的高树上经常爬着许多蝉,没人经过的时候不要命地嘶叫,一旦发现有人的脚步声,便立刻噤声,在树干上装死。
某位白痴今儿依然走不动道,跳上石栏,举着树枝在那戳。
柴邵无奈等了他一会儿,也有样学样地捡了根树枝在姚君子的屁股上打。
“诶喂喂喂———”
姚君子跳起来,吓飞了几只快要被抓到的蝉,失去平衡不得已跳下来,“柴邵!”
“走了,幼不幼稚。”
“我差点就抓住一只了,你老坏我好事。”
柴邵用树枝轻轻拍他的脸:“我这是替天行道。这些蝉冷了好几年,终于出来晒晒太阳了,你抓它干吗。”
“我不过是想怀念一下童年而已。”姚君子抓住柴邵的树枝,想象着:“捏住它的翅膀,点它的肚子,它就会叫一下,我想着玩儿一会儿就放飞的。”
“那我抓住你,揍你肚子一拳你叫一下,揍够了放你走行不行?”柴邵揪着姚君子领子催促他走。
“这能一样吗!”
“少废话。”
两人就“点和揍”这个问题争论了一路,路过栀子巷口时看到一对少年身影正往学校方向走。
姚君子在太阳下抬手挡在额头上,嘶一声:“我怎么觉得那两人很熟悉呢。”
柴邵闻言淡淡笑:“我该不该说。”
姚君子一听显得有些懵懂:“什么啊?”
“那是宛晨和乃酪。”
姚君子立刻停下脚步扭着上半身望,步履急切,兴奋地走过去,和他们迎面撞上。
“乃酪,好巧啊。你也去学校?”
乃酪从宛晨身上移开视线抬头,挑挑眉:“哦,是啊。你刚从学校出来?”
“嗯!”这货说着就屁颠屁颠地掀起裤腿,展示着那双粉色护膝:“我拿到了。”
宛晨莫名一阵辣眼睛,抬手遮住乃酪的眼,呛他:“你是暴露狂吧,什么破东西。”
姚君子脸色微变,直起腰:“什么叫破东西,这是乃酪送我的护膝。”
宛晨鄙夷地垂下眼,嘴角向下撇着,一脸不屑:“呵,可显着你了。”
“我明白,你自己没收到所以羡慕得发了狂,我不会跟你计较的。”
宛晨很不服气,走近对方,沉声道:“嘁,谁稀罕。就这玩意儿,我自己多的是。”
“多又怎么样,就算你用所有来换这个,也不够。”
“你!”
乃酪:“………”
女生握着拳头,无语地冲开他们,自己往前走。
柴邵顺道跟她摆摆手:“嗨。”
乃酪微微笑,打量着他旁边的行李,略显惊讶:“你居然才从学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