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这个横幅热情四溢,俩老头好像特别不耐烦。
大家齐刷刷看向一旁自顾自欣赏的覃渭渊。
覃渭渊道:“大家这么欢迎我们,同学们鼓掌感谢。”
李戏珠道:“哪来的‘大家’?整个村就俩人啊?”
左边老头用手指挖着鼻孔弹飞,打着哈欠道:“俺俩站这几小时了,啥时候结工钱。”
覃渭渊摆摆手,“嗐,说的什么有的没的,那个,咱们亲爱的两个体育老师先带同学们去目的地。”
村庄树木繁多,在大路上绿油油两排像是在欢迎。
体育老师把人领到了一块偌大的水田,学生们站在低矮的田坎上,都不免咽了口唾沫。
姚君子捂着脸:“就这工作量,怕是明天才能回学校吧。”
张远郎道:“我只在意这里包午饭吗?”
这块土地的主人是个老大爷,闻言从大家的胳膊下钻过去道:“不多不多,几十个人一人动几下手就好啦。”
“谁在说话。”姚君子东张西望,忽然被小小一个站在面前的老农吓了一跳。
张远郎赶忙又问:“大爷,这里包午饭吗?”
老农只是嘿嘿笑,光看着张远郎不说话。然后若无其事地背着手回家了。
老农嘀咕着朝远处一片绿油油的西瓜地走去,路过柴邵时,嘀嘀咕咕:“花钱白干活的,还想让我包午饭,不如做白梦。”
秦删也听到了这话。
老农的家就在水田小路过去,一座不大不小的房子,院子里乱七八糟摆着农具扫帚,有位年纪稍大的农妇坐在小板凳上剥豆子,时不时抬头望过去。
老农走过去往装豆粒的盆里看了看,轻踢一脚进了屋。
农妇一句话没说,把被踢出去的豆子一粒粒捡起来放进了盆里。
站在这边田坎上看到这场景的学生,有些发懵,然而还没说什么,只见覃渭渊换了身雨衣,挑着两筐秧苗来了,嘴里喊着:“大家把重要物品放在岸上,由姜苦生同学照管。”
姜苦生面无表情地听着,片刻转身坐在了一颗树下。
没一会儿,树下就摆满了手表,眼镜盒,校服,整齐的鞋袜。
下了田,脚尖接触到粘腻浑黄的泥土和水时,大多数人都露出了抵触的表情。三个老师给所有人发了一把秧苗,覃渭渊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起秧苗的插法。
柴邵打着哈欠,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发现秦删半弓着腰,将一缕嫩绿色的秧苗根部摁入水中,松开手,秧苗稳稳地立着,秦删定定看了几秒。
“学的很快嘛。”柴邵凑过去用指尖动动苗尖,偏头朝秦删笑。
“很久以前就会了,我妈教过。”秦删嘴角噙着一抹笑。
柴邵笑道:“怪不得你这么好,原来名师出高徒,教教我呗。”
“...好。”
空气越发燥热,水几乎快喝完了,老农站在田坎上看过几次,似乎还有些嫌慢的意味。
柴邵便开始有了罢工的心思,借口上岸喝水,却是溜开找了个水龙头把沾上污泥的地方冲干净。
柴邵将裤子挽到膝盖以上,一边扒拉着衣袖,一边张望远方,忽地眼睛发亮。
他连忙噤声,神秘兮兮地望着水田尽头被一排树遮掩的地方,那里露出了半块田,远看绿意盎然,仔细一看,一个个成熟的西瓜亮着粼粼的光。
很可能是干坏事前的心理作用,柴邵总觉得后脑勺被一道视线抵着,可回头一看,谁都在弯腰干活,而秦删也背对着他。
真是天助我也。
柴邵趁着没人注意他,弯腰拿走了自己的鞋,姜苦生一个人等待这么长时间困得迷迷糊糊,什么也没发觉。
于是柴邵踮着脚,偷偷摸摸地钻进了树丛后,一路小跑扑进西瓜地。
和刚才的地方比起来,这里堪比天堂。
空气中飘荡着淡淡的大自然的味道,圆滚滚的西瓜百无聊赖地躺在地上。
柴邵往兜里摸摸,在旁边的西瓜底下压了钱,上前去抱起一个放在耳边,拍拍打打,摘了一个下来。
身后响起细碎的脚步声。
柴邵没回头,掂量着西瓜的重量,轻笑:“现在才来?等你半天了。”
秦删驻足。
柴邵不等问便自顾自说:
“搞什么破夏农会,花钱让我们种地,宰我们呢。”
秦删看他捣鼓着什么,又见他突然一拳下去,有东西裂开的声音。上前一步探看,
“你在干什么。”
“吃瓜。”
“......”
“你也吃。”
少年说着,将手上被砸得稀巴烂的西瓜掰下一块喂到秦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