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苗又雪张着嘴动弹不得,不自觉地想流口水,要不住吸气才能防止自己把嘴里的仪器也一起滑溜出去。

    沈与青则坐在他旁边,神色冷淡,手指伸过来,不定时地替他把探针又塞回嘴里。

    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苗又雪昏头搭脑,没有想到自己初来乍到,就要在白塔经历这么多的出彩瞬间,好社死,微微地不想活了。

    “你听说了吗,最近黑市里闹出一条人命。”

    做检测的那个哨兵丝毫没有感觉到苗又雪身上散发出毫无求生欲望的强烈低气压,还在一边和检测员唠嗑,一边偷偷摸摸打量不知道突然从哪出现的一个沈与青。“是个向导。”

    “向导?是谁?”

    检测员吃了一惊。

    哨兵道:“你不认识。没人认识。政府人种没备案,没来过白塔,死之前都分化大半年了。独居,人际关系单薄,生前活动轨迹追溯到六区黑市。现在尸体都找不齐了,提取样本发现向导素超标。”

    检测员道:“天,所以他去黑市是买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啊。”

    哨兵说着说着站起来,苗又雪连忙吊起半边眼梢,绝望地冲哨兵使眼色。哨兵看懂了,就让沈与青帮他把探针再往嘴里塞了塞。

    苗又雪:“……”

    我不是这个意思!

    也不知道沈与青今天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突然一个人来造访检测中心,说是拿什么出塔报告,正好就碰上苗又雪在做检查。探针有三只金属触角,后面按住口腔,左右抵住两腮。苗又雪话是多,但嘴巴又不大,张得又酸又麻,跟做口腔检查一样,哨兵调参数的时候探针从他嘴里掉出来,帮忙给扶好了又够不到调参的操作屏幕。

    “是哪里不舒服,向导,”

    如此反复,哨兵的气息也不可避免地浮躁起来,“自己闻不到吗?把你向导素收一下。”

    向导丰沛的香色里含着大量向导素,是桂子的气息,浸满黏腻的甜,在救助过张牵水之后就再也没有收回去,笼罩在向导的身上,轻盈而甜美。

    苗又雪无辜地朝着他望,一双水盈盈的猫眼睛,仿佛要哭一样。他真的很想和哨兵说所以怎么样才能收向导素,而且他什么也没闻到,才动了动嘴角,探针随着水液又朝外滚了出来。

    热心市民小沈围观了苗又雪和哨兵间无限拉扯的全过程,终于看不下去,戴上乳白色的医用手套,往前走几步,帮苗又雪固定住了差点要滑出去的探针。

    “喔喔喔。”

    苗又雪心都死了,呆滞地望着沈与青,沈与青还很贴心地替他揩了揩嘴角。

    哨兵松了口气,暗自压住小臂上被S级哨兵气场靠近激出的鸡皮疙瘩,回到屏幕前,重新拾回前面的话题:

    “多谢啊,麻烦你再帮忙固定几分钟。对了小沈,你的新任务不是去六区吗?有没有听说些什么。”

    沈与青沉默地摇摇头,抽出一张纸巾按住了苗又雪的嘴。苗又雪湿漉漉的,被略显尖锐的探针来回戳刺,掉出来又塞进去,弄得又红又肿,轻轻擦一下就能迸出汁水。

    检测员说:“黑市一向有很多帮助向导隐匿气息的药物。”

    “是这样的。”

    哨兵说,“但没有一个有许可证,全是违禁品。那个向导也许是因为这个死的。”

    检测员忧心忡忡:“你刚刚说了他的尸体被处理了,没有那么简单的。”

    “没事,肯定有人会去查的。——好了。”

    哨兵最后确定完结果,一面朝苗又雪这边走过来,示意他可以从台子上站起来了,伸手想帮苗又雪把探针取下。沈与青比他的动作还要快,已经很轻巧地用指头一夹,从苗又雪的嘴里把东西弄了出来。苗又雪才站起,腿正发麻,被沈与青这么一带,便险些不受控地砸进他的怀里。

    “我去啊。”

    苗又雪口齿不清道,“我不是故意的。”

    沈与青没说什么,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的嘶嘶声。那声音太过熟悉,他颤颤巍巍一抬眼皮,果然看见那只骇人的大青蟒猛地弹起。脑袋左右摇摆,鲜红分叉的信子吞吐几下,接着就在苗又雪惊恐的注视下,冲他身上飞了过来。

    “我操——怎么蛇出来了!!”

    苗又雪尖叫出声,没跑几步被大青蟒压倒在地上。哨兵和检测员闻声赶来,只见到试剂倒了一地。沈与青居高临下看着苗又雪,准确来说是看着那条大青蟒——它底下的苗又雪已经被压得严严实实,看不清人在哪了。

    “怎么了这是,精神体自己飞出来了?”

    检测员的下巴都合不拢了,他还是头一回看到沈与青的精神体在外人面前这样热情,印象里见过几次沈与青那条喜欢湿热环境的大青蟒,和他本人一样喜欢耷拉着眼皮,懒洋洋缩成一团打盹。

    沈与青轻声说:

    “对不起,我控制不住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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