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体在分化完成后就会长。”张牵水说,“你没有一点感觉?”
苗又雪点头。
张牵水绕到他身边去,伸出手臂,好像又要对着他脖子下手似的。
不是吧,又来?!
苗又雪下意识要躲,可惜再快也快不过哨兵,反而由于老毛病:下盘不稳,腿一软,哐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一阵眼冒金星,抬头就看见张牵水正居高临下地打量他。
……我这样是不是很像傻逼?
苗又雪尴尬地咧开嘴:“条件反射,条件反射,哈哈。你太吓人了,给你跪了。”
张牵水也没强求,跟着他蹲了下来,视线和苗又雪平行。
“采采。”
苗又雪:“……诶?”
张牵水也不知道是哪里人,喊他采采的时候,腔调里有种不同于他外表的,格外缠绵的意思在里面。
“放松。”
他说,“不疼的。”
苗又雪梗着脖子:“真的假的?我有点儿怕你,你前科太多啊。”
“……”
张牵水说:“看那边。”
苗又雪下意识朝旁边看了看。
张牵水于是突然伸手,一把捏住了他。明明没有用力,苗又雪却像一只受了特殊训练的狗,由于张牵水反复揉捏腺体的行为而形成某种恐惧条件反射;再控制不住,积攒的情绪迅速倾颓,无法收放的精神力彻底脱出。
那是一瞬间的失控,空气中仿若猛地爆开漫天的桂子,又在漫撒的同一时刻被焚烧作灰烬,迸溅出无法以任何浓度单位计量的,燃烧到极致而生出的极其腥苦暴烈的味道。
苗又雪的精神力暴走了。
“收力!”
张牵水低喝一声,另一只手拍了拍苗又雪的脸颊,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精神力暴走起来简直敌我不分,苗又雪自己都快被精神力扎漏气了,哪哪都痛,双手一顿乱挥:
“……怎么收?!”
“和你的精神域建立连接,想象那是你手里的一团丝线,”
张牵水快速地说话,“然后把它们收回来,塞进口袋里。”
“这太抽象了!我没听太懂……什么线和口袋??”
——等等。
苗又雪不可置信地在自己脑海深处停驻,太玄乎了,他好像真的摸到了什么。
触碰的瞬间,苗又雪的眼神涣散开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几秒钟,又或许持续了将近十多分钟。
凝滞之后,苗又雪缓缓地转了转眼珠子。指尖传来用力过度后的脱力感,那是方才他害怕抓不住乱窜的精神力而拼命攥拳导致的。苗又雪浑身一软,这次是真的跪了。
“咦?”
苗又雪伸手去抓了把空气,那股恐怖的威压似乎是真的散了个干净。他闭上眼睛,试着捕捉一开始那种突然和精神域建立连接的感觉,神思一晃,就摔进了一整片连绵的山群里。
忽从暑夏坠入深秋节气,月下结霜露。成串的月桂沉沉地累在枝桠下,远方传来几声听不分明的鸟叫。
“这里不是奶奶家吗?”
苗又雪恍惚起来。
其间的人影,月色,淅沥挂在枝头的露水……历历在目。
可惜天灾过去,再也没有山与月影了。
苗又雪走了几步,发现精神图景意外得大,一时半会走不到尽头,就脱了出来。
眼前重回幽暗,身边的张牵水却不见了。
“辅导员?张辅导员?张牵水?”
苗又雪慌起来,他精神力暴走是很突然,但也不至于把人卷走吧。
“你去哪里了?没事吧?应我一声!”
“……没事。”
张牵水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苗又雪还在疑惑他去那边干什么,三两步跟过去,就见他拿手指抵着太阳穴,似乎在忍受着什么尖锐的疼痛。
短短几分钟里苗又雪精神力大小暴走了两次,张牵水身上又没带向导素,就算是铁做的意志力,精神域也被撕裂了。
“你这看起来不像是没事啊。”
苗又雪并不了解张牵水精神域上的弱点,但也看得出他现在的状态绝对不正常。猜到是自己无法克制的精神力暴走伤害到了张牵水,虽然对方不太讨他喜欢,苗又雪还是生出无限的愧疚来。
“对不起,是我刚刚弄到的?”
苗又雪见张牵水没有奋起暴揍他的意思,壮了胆又凑近一点,学着张牵水刚刚安抚他的手法,试探伸出一只手指,点了点张牵水的侧脸。
和这人硬梆梆的脾气相反,他脸上的肉倒是挺软的。
张牵水捉住他的手,阴沉沉盯着他。
苗又雪被盯得怂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