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要告诉你的第一件事。哨兵永远都是不可控的。”
张牵水冷眼看着他。
“所以以后最好不要轻易让哨兵的身体接触到你,尤其是哨兵的精神体。精神体更不可控。”
苗又雪心说就你有问题,之前沈与青的那条绿大蛇在他身上磨蹭拽扯半天,一点事没有。正腹诽着,张牵水突然把握着他的手松开。
拉扯间,苗又雪早就失去重心了,这下猛一被松开,一个没站稳,险些跌到地上去。
“卧槽,又来,你有病啊!”
苗又雪感觉自己二十多年的素质全在白塔里丢尽了,就在一天之内。
张牵水似乎也愣了愣,没想到苗又雪身体质量这么差,下盘如此不稳,于是给他递了一张带靠背的凳子,示意他坐。
苗又雪骂骂咧咧地坐下。
本来心里就有气,又是分化期,情绪波动大。越看,越觉得这个张牵水漂亮得让人生厌,像极了那种学生年代抢尽全班男生风头的风云人物,本来就够烦了,还一副自命清高、看谁都看不起的模样。
等等……
苗又雪盯着张牵水看了半天,莫名觉得张牵水长得有点眼熟,好像见过,而且就在他那天被人给一针扎进脖子里的时候。
好漂亮的眼睛。
他晕厥过去之前,最后看到的端着枪的哨兵,就有一双这样漂亮又冰冷的眼睛。
其实苗又雪本不该记得那么清楚。但他分化程度太高,哪怕在意识模糊的时候,也把周围的环境记录进了自己的精神图景里。虽然他现在还无法自主地调用这种能力,但阴差阳错,还是成为了他某些保留在潜意识里的片段。
“我想起来了。”
苗又雪惊恐地一捂脖子:“你他娘的,是你当时在咖啡厅里照我脖子上来的一下?”
张牵水的神色微微一顿,那样的神情变化几乎是一瞬间的事。
苗又雪没放过哨兵细小的表情变化。
他骄傲起来:“怎么,没想到我当时那么迷糊,还能记住你的脸是吧?我跟你说,我记得可深了,你他妈打人打得很痛,我差点被你一枪送上天!”
张牵水点点头,算是没否定。
“抱歉。”
很没诚意的语气。
苗又雪这个人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对方一道歉他就开始不好意思,虽然这道歉听起来真够敷衍。接着苗又雪又想起张牵水虽然是暴力了点,和沈与青一样莫名其妙了点,但说到底也不是他自己要抓他,要拿枪怼他脖子,这一切的源头还是白塔的问题。他现在情绪波动这么大,发泄在这些哨兵身上,似乎也没有什么作用。
苗又雪的情绪波动和缓了一些,那种一个人在骂街而对方很有涵养地看着的场景只会让人感觉一拳头砸进了棉花里,没意思。
他没好气道:“好吧,我不该对你说脏话,冒犯了。”
“不,你想骂我也可以。你是向导,塔会尽量满足你的大部分需求。”
张牵水摇了摇头,不是很在意。
“这段时间,除了我做主要引导工作,还会有其他向导来指引你,理论上来说,所有新生哨兵向导都会在确保培训顺利结课后才正式投入工作。”
苗又雪听着觉得有些好笑,想象了一下一群面无表情的哨兵挤在教室里听老师用很小的声音讲课和不发声的接触笔写板书,整个场面会像是在讨论什么重要决策一样肃穆而滑稽。
“你们还要培训上课吗?”
张牵水略一点头。
“牛逼。”
苗又雪竖起大拇指。
张牵水低头点开资料翻了翻,说:“我了解过一些你的事情,听说你叫采采。”
苗又雪在被捉回塔前,也有蛮长一段时间没和父母见面了,这个称呼独属于与他关系十分亲密的人们,于是乍一听到这个称呼,有些发愣。
“可以这么叫你吧。”
张牵水抬头看了苗又雪一眼。
苗又雪心说你明明知道我大名是什么,三个字难道比两个字烫嘴不成,还不就是为了膈应我,忍着浑身的鸡皮疙瘩回答道:“……当然可以。”
张牵水继续道:“行。其他的注意事项都不重要,我也不废话了。你只需要记住,作为向导最重要的一件事情。如果在塔内有哨兵强行,诱哄,目的是和你结合,不要上当。呼救,反抗,杀死那个哨兵,随你。如果你被结合,为了确保你作为向导资源不会被随意浪费,塔会立刻击毙你的哨兵来回归你未结合的状态,但那种结合方死掉的滋味,可能不亚于你自己也去死一次。”
苗又雪打断他:“等等——”
张牵水昂起下巴,示意他说。
“结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