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采,”
苗又雪离开老山的那天晚上是个雨夜,奶奶打开压箱底的一只玉匣子,取出一面吊坠给他挂上,颤巍道:“要好好读书。”
苗又雪看了一眼,吊坠沉甸甸的,是很好的玉,可能是奶奶当年传家的嫁妆,就有些不敢收:“奶奶,我只是去读书,每年假期还是要回来陪您的。”
“采采,收着吧。”
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房间门口,可能是有点晚了,面色十分疲惫,揉着眉心说。
苗又雪只好把玉坠收下。
苗又雪不是本地人,在族里又有个名字,叫阿采,家里亲戚又会叫他采采。苗又雪是典型的西南人长相,在老乡村里养久了,又有少数民族的血统,五官有些普通男人不会有的杂糅着天真与野性并存的艳丽感。除此之外,他看起来和其他那些走在大街上平平无奇的人们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
苗又雪来到七区才听说了世界上还有哨兵向导两种人种,当然没有人想成为哨兵或者是向导,曾经有同学在学校里分化,当场就有负责人把他押送进了白塔,在那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又雪,你听说了吗,隔壁班的李超被抓走了,他是个哨兵!”
苗又雪说:“啊,那怎么办。这也太突然了。”
同学神秘兮兮道:“还能怎么办?他进塔了!一旦被白塔发现就会被政府人种记录备案,逃出来也没用,到哪都活不下去!听说他爸妈已经哭了几个晚上了,他爷爷以前是哨兵,父母都是普通人,没想到还是遗传了下来。”
在那之后苗又雪安安稳稳地高考,上了大学,工作,本来以为度过青春期就安全了,没想到,变成向导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吃饭吗,苗又雪。”
检测员说:“菜单发在电子屏上了,想要什么我让他们送。”
苗又雪心中一动:“食堂?”
检测员说:“大食堂是哨兵用的,还有一个小厨房,向导偶尔回去,专门做重口菜,南北菜系都有。”
“我能自己去吗?”苗又雪说,“贵不贵,能不能刷卡?”他想到自己原本的那些存款和电子产品,如果能拿回来,他也能安心一些。
“不贵。”检测员温和道,“你是向导,所有的开销都由塔来负责,不需要花钱。但是现在不建议你去食堂,食堂哨兵太多,可能会对你造成干扰。”
“干扰,什么干扰。”
苗又雪说,“沈与青不是S级哨兵吗,那他是不是很厉害?可我刚刚也没什么感觉啊。”
检测员说:“你没有感觉,是因为哨兵数量还不够多。白塔内定居的哨兵有千余人,而且大部分情绪都处于不高不低的中间值,和沈与青这种能自主压制到极低水平的S级哨兵不一样,有一定攻击性,可能会给你新分化的精神域带来负担。”
苗又雪一头雾水,他家族史上并没有记载在案的哨兵向导的血统,所以有关哨兵向导的知识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必修,也就没怎么学,检测员说的他其实一句都没听明白,但没有检测员的许可他是打不开门的,只好挫败地坐下,翻起了菜单。
“与青。”
食堂里,一个哨兵拉住沈与青,把他拽到角落里坐好,迫不及待地问:“听说你去见过那个新向导,负责压制他新分化出来的精神力?怎么样?他们都说他很漂亮。”
沈与青把餐盘放好,往嘴里塞了一块白煮肉。哨兵不能吃有味道的食物,整个食堂的气息都非常清淡。哨兵们吃饭的表情都很麻木。
“级别确实很高,有可能是S级。”
他说。
“我去,这么高?”
哨兵说:“那你有没有申请做辅导员啊?”
无论是新生的哨兵还是向导,在最开始的精神暴走度过之后,都会进入一周到两周半的分化期,这个分化期间,理论上都会有辅导员来带新生,但后来哨兵实在是太多了,这个制度就废了,直接变成了开班制,辅导员也变成了班主任。
“没有。”
“有病,干嘛不申请???”
哨兵大呼小叫:“我听说申请的人光名单都排满了三页A4纸,五号字宋体的那种。再说了,就你这个级别,不用问,你申请了就肯定是你。”
沈与青抬头看一眼他,平静道:“周闫,你想去就自己申请,反正你也是S级。”
周闫愤愤不平:“我申请了啊,可是你不知道,张牵水也申请了,张牵水和我不和,你又不是不记得,要是他选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