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数字在玄黎脑中不停地回响,一遍又一遍,敲击在她的耳膜。
玄黎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事实,一时间觉得四肢冰凉,连眨眼都变得困难。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一切都可以解释了。
为什么世界会变得光怪陆离,为什么保护中心会有那么多的新奇怪物,为什么方方面面都和玄黎记忆中的认知不一样。
三百二十余年,世事频变,沧海桑田。
玄黎修行了五百年,经历过漫长的生命,见惯了花开花落,生老病死,最是清楚时间所能带来的改变是何等之巨。
除了像玄黎这样血脉特殊且天赋异禀的妖怪,绝大多数妖族和人类修士的生命都是短暂的。
他们至多不过见识世间近百年,便走到生命尽头。
云墨归根结底也只是个人类,那么她的命运也当如此。
玄黎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心里骤然变得空落落的,有些不知何处可归的茫然。
林溪察觉到玄黎的情绪变化,轻轻挠了挠她下巴:“又怎么了?小猫。”
玄黎回神,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
她不是没有过怀疑,更不是没有过猜测,只是她不愿去细想和相信。然而方才亲耳听到的消息,让如今的玄黎不得不去面对。
此人和云墨六七分相似的面容,一模一样的锁妖印,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纪,彻彻底底的凡人之躯。
她不是云墨,她只是云墨的……转世。
这个念头跳出来的一瞬间,不知何处而来的哀伤将玄黎迅速淹没,双眸中转瞬蓄满泪水。
她不知道自己在伤心什么,或许是云墨已死的事实,或许是沧海桑田的变迁,又或许是一觉醒来,她成了当今世上唯一的外乡客。
玄黎的胸腔沉甸甸的,好似装满了她错过的三百多年。
小猫的泪水忽然流个不停,林溪的心被莫名揪紧,有些不知所措地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连声安抚:“怎么突然哭了?是害怕吗?”
“别怕,你现在很安全,我们不会伤害你的。”
女人柔和的声音响在耳畔,玄黎愈发泪流不止,胸腔上下剧烈起伏,哭到抽抽噎噎,呼吸发乱。
林溪对待动物的经验丰富,还是头一次束手无策,只能一遍又一遍抚摸着黑足猫的毛发,尽力给她安全感。
过了许久,玄黎精疲力尽,才沉沉睡去。
林溪轻手轻脚将她放回笼子里,好生安置。
自从玄黎得知自己沉睡了三百多年,就变得精神恹恹,连逃跑都丧失了兴趣。
就算成功逃出去又能怎样呢?她能去哪?
物非人逝,玄黎即便离开了保护中心,也没有地方可去。
她每天百无聊赖地躺着,对外界的一切都反应淡淡,再不复之前的暴躁抗拒,像是一块丧失生命力的枯木。
林溪已经将玄黎从笼子里放出来,挪回了观察室,然而这些日子她的颓靡肉眼可见,连食物都吃得少,短短几天就消瘦了些许。
林溪看得揪心,却无力改变。
直到这一天,科长魏朝旭联系的省城专家终于抵达了保护中心,林溪总算看见了希望,带着人迎上去。
林溪自我介绍:“杜教授您好,我叫林溪,这些是我的同事。”
“你好,我是杜含玉,很高兴见到你们。”
杜含玉戴着眼镜,笑起来温文尔雅,同林溪等人相互介绍一番,便直入主题:“带我去看看黑足猫吧。”
林溪将杜含玉带到观察室,给她看了一些玄黎的检测报告和监控视频,杜含玉了解过后,神色逐渐严肃。
杜含玉隔着玻璃观察里面的玄黎,道:“身体数据确实很不合理,行为也很反常。黑足猫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林溪叹气:“刚来保护中心的时候,还表现得精力过剩,经历了两次逃跑失败,就走向了另一个极端,每天萎靡不振,进食和活动都很少。”
动物也是会有抑郁情绪的,尤其是一些智慧程度高的动物,在长期限制自由的情况下,发生抑郁的概率更高。
林溪真的担心玄黎逃跑失败后,就从此丧失了生活的希望,变得自暴自弃。
杜含玉拧着眉头:“不对劲,既然这只黑足猫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极高的破坏力,那么她的情绪阈值是很高的,按理说会持续间歇性地尝试逃跑,即便失败也最多变得焦躁,没道理这么快产生消极情绪。”
“尤其通过你们的叙述,反映出她的智商很高,甚至能够理解人的意思,就更应该明白暂时待在保护中心对她有利无害,逃跑动力并不充足。”
杜含玉提出来的点也正是林溪想不通的地方,她见过很多野生动物在初次接触到人类后,如玄黎一般极度排斥和抗拒。
但只要持续释放善意,给予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