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章 三出戏

    何夏言:“今日我也只是揣测,不能全然肯定,如你所言,这是北城官邸中常有之处。”

    孟停舟:“言儿是什么意思?”

    何夏言:“我曾在宫堂听先帝提起,北城始建,朝中大人终日忧患,有些会在府中挖洞将文书、纸记塞进去。然而时间久了,地面潮湿使纸张尽毁,他们又想出在地下挖通廊,以砖石为天地四壁,常常巡视、以止水气、粉尘侵毁。”

    孟停舟:“北城中还有这等事!”

    何夏言:“先帝感慨,认为是自己做的不够好,民心不平,所以才会如此,于是更加勤勉。后来,在二帝的治理下时局渐稳,众人放心,这些隐秘之处便被废弃,我本以为是二帝编造,目的是叫堂生努力向学,直到后来在安府瞥见才知此事为真。”

    沈星亦:“母妃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与此同时,前往叶城的马车中,池儿睁眼定睛凝视着洒进车厢的日光。

    晨曦微动时,敖梁接过缰绳,她返回车厢休息,马车虽颠簸,她却难得地做了一个好梦。

    没由来地,越是接近北方,她的心绪就愈平稳,她起身打开车窗,阳光混着泥尘一拥而入,她趴在车窗边任由疾风擦过鼻尖。

    “敖梁!再行两个时辰,可是要到平城了?”她问道。

    敖梁:“还有一个时辰,今日风小,马跑起来轻快多了。”

    池儿:“我们在平城稍作休整。”

    她醒来便觉得更饿了,若是再不食饭,怕是很难活着到达叶城,况且沁珠留下的点心也几近于无,她现在胃里尽是点心的甜味儿。

    乐晴问道,“小姐,外面经常会封城吗?”

    池儿应道,“不会。我朝城中附属的田庄皆在城外,若是随意封城势必会影响农田耕种,若非万不得已,不会采取封城这种极端措施。”她回头看着乐晴,“木盒可带了?”

    乐晴从脚下取出木盒捧在手中,池儿打开后八台琉璃盏尽在其中,她松了口气。

    乐晴:“放心吧小姐,我会看好的。”

    她合上盖子再次叮嘱,“不可有任何闪失。”

    池儿放心不下,也不敢将它们留在安府,可惜她没能同爹爹仔细说起此事。

    午时过后,沁珠提着食盒前往御史狱,她要在池儿离开的这几日看护安大人。

    狱守:“参见公主!”

    沁珠:“起来吧,我来给安大人送饭。”

    狱守:“恐怕不妥,石齐大人特地交代不允许任何人探望安大人。”

    沁珠不愿同他们多做纠缠,她问着向榆:“向榆,你去叫石齐来,看看他今日是否敢阻拦本公主。”

    狱守:“向榆姑娘留步!公主……您只是给安大人送饭?”

    沁珠:“难不成你希望本公主劫狱?”

    狱守:“不不不不不……万万不敢,公主送完便快些出来吧。”

    沁珠抬步走进,刚踏进牢门她便松了口气,此前她还从未这样做过,今日索性算是尝试,居高临下的态度于她而言既陌生又畅快,几个回转,狱守带她来到了安统牢前。

    沁珠看着躺在草垛上的安统,眉头紧锁,“父皇留着他有用,你们若是看管不利叫他死了,谁来担责?把门打开!”

    狱守瑟瑟发抖翻出钥匙打开牢门,沁珠一闪而入却将意外将汤碗踢翻,清澈的一碗汤水全部洒进草垛。

    沁珠:“安大人,安大人!”

    安统奋力睁眼,他本就苍白无色的面容立马冷却,戒备道:“沁珠公主。”

    沁珠从向榆手中接过药盒,将药膏涂抹在安统的胳膊和脸上:“冒犯了,安大人。”

    安统想要躲开,却被沁珠紧紧钳制。

    沁珠:“安大人,这种时候了保命要紧,池儿为你出城去找沈星亦,你也想等到她回来的那日吧。”

    安统放弃挣扎浑身僵硬:“这些时日来,池儿承蒙公主照料。”

    沁珠笑道:“安大人对我戒备害怕,还能说这违心之言,为难您了。”

    安统:“下官不敢对公主有这等恶意。”

    沁珠笑道:“安大人上午在安府中见到我同池儿亲密,下午便被父皇抓进狱中,大人难道不是在逼池儿离开北城?如此还要说不是忌惮我吗?若非大人想要,好端端的玉令怎么刚好带在身上,又刚好从袖中滑出,最后刚好被父皇看到?”

    安统沉默不语。

    沁珠在他的伤口抹药继续说道,“大人您与晏容过从甚密,怎会不知玉令代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