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八章 陈私情
然不动,她还有一事要问,权当是为宫堂这条船探探前路,于是试探道,“臣女恳请皇上授予官职,如此可使臣女在途中调动官力,也能够早日找回德王!”

    沈文瞟着她阴沉道,“得寸进尺。”

    安池儿再言,“臣女都是为了皇上和德王,天地可鉴、日月明心!臣女恳请皇上允诺。”

    “我朝不用女官。”沈文将御牌递给她,继续道,“金令如朕亲临,另外,敖梁与你同去,他在朕眼前晃得心烦!给你十日。你今日火急火燎前来认错想必都知道了,狱中苦寒,安爱卿可等不了你那么久。”

    十天……她轻叹口气听到后面的话却又马上绷紧神经。好在今日虽然惊险,但爹爹的命终于在自己手中了,她俯身领旨,“臣女遵命。”

    沈文又将玉佩递给她,同时笑道,“他若当真倾心于你,这玉令的秘密你也应该知晓,你今日去将这银钱收回送入宫中。”

    安池儿本是要起身离开,突然听到沈文要钱,她又重重地跪了回去。

    沈文要拿走她的钱!

    ——他居然敢觊觎她的钱!那可是她的钱啊!是她未来商景的奠基石啊!

    然而,她也只是在心底怒了一下,立马熄火笑道,“这是自然,臣女今日就将这银钱送回宫中。”

    沈文终于满意颌首。

    安池儿将御牌和玉佩轻轻拿在手中,思绪万千,她曾因玉令得到过短暂的财富,转眼间爹爹又因它锒铛入狱,今日玉令又使时局起死回生,令她重获一线生机。

    福祸相依,因果成环。

    她虔诚地俯身,不为沈文、不为君威,只为这万千世界的无穷生机,只为在这无穷生机中选择勃然怒放的她自己。

    “臣女告退。”

    ——却不是真的告退,她心中还有很多秘密无处安放,仍然需要找到对应的真相。

    琉璃灯盏内壁刻字,她还未勘破其中真意,然而表意就已经令她惶恐不安;今日沈文拒绝为她授官,他厌恶女官,恐怕宫堂在他眼中就是个笑话;还有那座假山,迟图为何将过错推到沈星亦身上……

    她环抱着两块令牌走出乾清宫时,门外金乌高悬,闪耀着璀璨金光。

    她伸出一只手遮蔽着刺眼的日光,微微眯着眼睛,空旷辽阔的平场令她的心情舒畅了些。

    “呼——”

    她沉重地呼出口气。

    “天光大明。”她低声自语,“今日还长着呢。”

    正在此时身边有人靠近,影子却先人一步抵达,而她无需回眸便知是敖梁。

    敖梁低声道,“安小姐,安大人无事了,方才石齐去了御史狱。”

    是啊——无事了,她在殿中就已知晓。

    “敖梁。”她温唤他一声,回眸道,“抱歉啊,你要与我出城同寻沈星亦了。”

    敖梁转身避开刺眼日光,目色愧疚,他虽是问句,语气却极为肯定,“安小姐,是我家王爷给安大人带来麻烦了吗?”

    她淡笑不语,稍微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说了些自己也模棱两可的话,像是启示、又像是安慰,“自始至终都不是谁给谁带来了麻烦,倒像是……我们的命运被紧紧地捆绑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只要做出一个决定,便一定会影响到后面的结果,谁都逃不掉。”

    敖梁僵在原地抓耳挠腮道,“小姐您的话听起来很是悲戚,可是您又这般笑着叫我心里更加难受。其实我昨日就辞去了御前侍卫的职务,宫里实在太闷,去哪都不自由,我平日又同王爷一处懒散惯了,趁机能够同您离开北城,我心中倒是还高兴些!”

    “谢谢你,敖梁。”安池儿灿然一笑,语气顿时也轻快了些,“我们走吧,还有很多事要去做呢。”

    话音刚落,她大步跨进热烈的阳光下,在平场上小步疾跑,一边又举起双臂旋转前进。她高仰面容,让暖融融的光线倾洒脸颊、照耀通身;她细嗅着白光灼烧着扬尘的苦味,耳中捕捉着晨风卷起裙衫翩跹声,她深深地勾起唇角,御牌和玉令分别在她的左右掌心微微发烫。

    “呼——”

    她轻柔闭眸,唇角笑意绚烂绚丽,金光越过她的眼帘,如棱镜般折射着眼尾一行清泪,待她再次睁开双眸,目光顿时淡得能够挤出水来。

    “敖梁,跟上啊!”安池儿笑着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