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是皇上。”王承虽是应下却小心地瞥着沈星亦。
沈文挥手将王承掀翻怒声斥责,“还愣着干什么,莫非这天下朕说了不算?”
王承急忙爬起带着护院走进园圃,护院颤抖着手挥动斧头小心砍着根茎,到了后来,护院热血冲脑发狠挥斧向无尽夏砍去。
那日午时,德王府中充斥着连贯的“咚——咚——”砍树声和“哐当——”树木倒地声。
他在一旁看着头晕目眩得厉害,满目花瓣纷飞,他突然晃动两下身子,口中涌上浓厚的铁锈味儿,他不自主地蹲下双手环头。
沈文冷嘲道,“莫要装了,王府的杂草是该好好清理了!”
砍树的声音在他脑海中炸开,他脚跟一软昏倒了。
“皇上,王爷昏过去了。”敖梁抱着他大声哭喊。
敖梁豆大的泪珠打在他胸前,湿润的衣衫使衣料更加暗沉,石齐蹲下察看唤了两声,片刻,他仰视沈文轻轻地摇了摇头。
罗歧被敖梁的哭声吸引马上跑来,他抱起沈星亦踩着树荫飞跑,一边又吩咐敖梁去膳房取盐水和冰块,罗歧将他放在床上,抬起双腿,解开衣衫帮他散热。
“罗医师,盐水和冰块来了!”敖梁端着托盘大步跑来。
罗歧取出冰块包上纱布放在他的颈部,又端起盐水喂入口中,直到他的面目升起血色,他才长长地呼出口气,“暑气蒸腾,他情绪激动使血管扩张,骤然脑部血氧不足才会晕倒,休息休息就好了。”
哎,和一个小孩说这么多!罗歧心中叹气,但是眼瞅着敖梁的泪珠挂在睫毛上,一时间又心软了。
“罗医师,王爷如何了!”王承急声走进。
“已无大碍,休息几日就好了,皇上呢?”
“皇上走了,但是留下吩咐说是待王爷病愈就务必去上朝。”
罗歧闻言静默,过了午后,罗歧整个下午都在屋内陪他,间或又在屋里絮叨。
傍晚时分,沈星亦醒来后,除了脸色苍白再无异样,只是他督促敖梁快去给园圃浇水。
敖梁愣住了,他的视线扫向罗歧,罗歧上前解围,“我同他一起去。”
两人出门径直走到园圃门口,罗歧解释道,“你莫惊怪,我午时隐瞒了些事情。你只需知道王爷不记得园圃被毁的事,你悄悄从御花园寻些种上。”
“为什么会这样?”敖梁摸着眼角。
“我若是不这么做,王爷永远也醒不过来。”罗歧叹了口气,“快去吧。”
罗歧走出半里,身后就传来敖梁的悲鸣呜咽声,他再次摇头叹了口气。
是夜,初夏浓隽,硕大的团花压在枝头,偶有风来掀起阵阵“簌簌”之声。
池儿饮了冰豆茶,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不停,她望着窗外天色问道,“乐晴,几时了?”
“小姐,更夫方才打过更,已是子时。”
此时何归跃身从窗口翻入,“小姐,我来了。”
安池儿点头,“早去早回,有劳你了。”
何归揽着她飞弹破树冠而出,然后轻点屋脊消失在无边夜幕中,夜行一刻,在距两人十步远的屋顶,竟也有人扛着一条纤细的身子在房顶穿梭跳跃。
尽管是瞬间照面,安池儿还是认出了那双手——指节细长却隐含着极强爆发力,更何况他的手整日放在腿间,她想要不注意都难。
“喂……”,她刚一张嘴,口中就被迎面而来的强风塞满,“不是……”
“小姐,风大莫要讲话。”何归语含强音让她听得更清楚。
她抬手狠狠地指着方才过去的身影。
“讨厌的人?你想要我去揍他们?”何归偶尔会冒出一些冷酷笑话。
不是不是!安池儿疯摇着头,双手驻停
——停下停下!
何归看懂后立马止步。
“方才那是德王,现在掉头跟上他们。”安池儿急语出口。
敖梁正暗自思忖:既然安小姐不愿过来,他便带王爷过去。但是……他感觉到后面的脚步近了,怎么有人反倒还追上他了!他今晚做的事本就偷摸,自然不能被别人发现!于是他沉力腹腿猛然加速,然而他根本甩不掉身后之人,眼看就要被追上。
敖梁紧咬牙关转身怒斥,“你这人追我做什么?”
“是我,你别跑了,我头晕得很!”安池儿双目发直出声拦他。
“安小姐!安小姐是要去哪?”
“德王府。”安池儿指着他怀中的沈星亦,“你要带他去哪?”
“含宜殿。”他指着自己的身后,“去找您。”
“别折腾了,就在这儿聊吧。”安池儿扯着裙摆坐在屋脊上,“他现在怎么样了?”
“王爷是癔症,自昨晚回来便昏迷不醒,府中医师说解铃还须系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