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九章 车外月
    傍晚,两人整日行车终于大累,池儿驻车在湖边,燃起的火苗被湖风吹得晃动。

    池儿不食烤物,沈星亦便在前日晚间掠夺干粮,此时,他献宝似地掏出肉干和点心:“你凑合吃些,等我们回到北城,我请你吃好的。”

    她紧张地捏着点心吃下,可身旁的沈星亦看起来竟比她更为不安,两人各怀心思勉强果腹。

    “睡觉去了!”池儿欲起身离开,沈星亦却拽住手腕令她动弹不得,她问道,“你还有什么事?”

    沈星亦迟疑:“我方才回车中取点心,不小心打开了你的木盒。”

    她狠狠地甩开手,冷声道:“你想如何?”

    她总算觉得他并非无可救药。

    这次返城她先是将乐晴撇下,又要求坐马车,一路上她频频盯着木盒试图引起他的注意,他倘若再不费心察看,那就白瞎了她的努力。

    沈星亦低声询问:“那琉璃盏来自何处?于你而言有何作用?”

    她应道:“安府中多得是这样的东西,我觉得好看就随身带上。难道你认识?”

    沈星亦将她拉回身边:“我先向你坦白另外一件事吧。”

    时间回溯到五年前,池儿受伤后。

    乾清宫沉寂一片,无人知晓安池儿如何受伤,即便宫中有传闻此事与王爷有关,但却无人敢言、无人敢指证。

    皇上阴沉着脸,一掌拍向奏折怒骂:“连小孩都看不好,要你们这些人有何用!”

    安统晃动身子从官列里走出:“回禀皇上,小女已无大碍,只不过她重伤头部失去记忆,此事也无从查起,因此微臣提议,请皇上不必深究。”

    皇上哀伤道:“安爱卿,宫宴出了这等事令朕痛心,一会儿退朝,太医与你同去安府给安小姐瞧瞧。”

    安统行礼:“微臣谢皇上。微臣有一事相求,小女如今有呆痴之态,微臣想带小女出去散心,因此想要请休。”

    皇上不悦,婉拒道:“朕知道安爱卿爱女心切,然而朝事繁重,安爱卿岂能远离?”

    安统攥着笏板的指尖苍白:“微臣遵命。”

    “安大人!”待安统走出乾清宫,门外有人唤他。

    沈星亦扯着他的玉腰带,他早朝时就在外面等着,里面的话他也都听到了,他拽着安统的衣袖将他拉到宫殿侧面。

    待避过人群后,安统蹲下问道:“王爷有什么事?”

    沈星亦摊开紧握的手掌,那枚玉令就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淡雅、沉静。

    安统盯着玉令:“这……这是……”

    “请安大人将玉令交给池儿。”沈星亦的稚气声还未全然褪去,语气却异常坚定。

    安统蹙眉:“晏容司官可知晓此事?”

    沈星亦定声答道:“这已经是我的东西了,我有权将它送给池儿,不用母妃肯允。”

    安统凝了他一眼:“微臣可以帮王爷转交此物,但我有个条件。”

    “如果是和池儿有关,我都答应。”沈星亦将玉令塞在安统手心。

    安统心惊肉跳,他咬牙继续道:“如今宫中的流言蜚语王爷也都听到了,有人想要挑起事端,但微臣希望王爷能够庇护小女。”

    “可以。”沈星亦毫不犹豫地答应,“还有吗?”

    安统点头试探:“安家、江家与晏容向来交好,此事王爷知晓?”

    沈星亦坚定点头:“请安大人相信我!”

    安统:“皇上不允出城,但这北城她必出不可!微臣请王爷护送小女直至其安稳落脚,但是……不能叫她们发现。”

    沈星亦蹙着稚嫩眉间:“我需要回去想想怎么做,但是我答应你!”

    “如此便有劳王爷了。”安统捏着玉令离开,如此才落在池儿囊中。

    沈星亦语音落下,她久久不能缓神。

    复杂的往事令她头痛,她追问道:“你可是完成了爹爹的请求?”

    沈星亦苦笑:“此事说来倒有些冤枉。安府马车一离开北城,我便命敖梁带人一路护送。”

    “等等!”池儿震惊地打断他的话,“敖梁?”

    沈星亦急忙解释道:“我那时还不知道他是父皇的人,我知你担心,但你且听我讲完。”

    她恼怒地盯着他,一双灼目要将他射穿,他却将热火过滤,只当她是温情脉脉地注视,于是他握着她的手,娓娓相告:“然而没料到,他们跟至半路就被人埋伏,而我至今也没有查出到底是谁把我的人给杀了!就连敖梁,也是因为跑得快才勉强保住一条性命。”

    池儿不留情面地轻声:“那不就是跟丢了吗?”

    沈星亦羞愧难言,他后来被术和追着一顿猛骂,那些人都是术和花高价培养的暗卫,竟全员覆没。

    池儿直觉沈星亦瞒了要事,她试图逼迫:“你若是不讲,我便去睡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