赐婚(双更)
震天的欢呼嬉闹声,隔着院墙也轰得人耳边嗡鸣。

    外头出了什么事儿?

    萧媪正这么疑惑着,但片时后,待那位太子登堂入门,她就明白得不能再明白了——

    漫天雪色里,迎着晨熹走来的少年看上去仿佛只有十六七岁模样,玉冠束发,拥着一袭胜雪的白狐裘……肤色竟也新雪似的白皙剔透,眉目昳丽,精致得仿佛玉砌冰凝,迎着晨光眸色流转的一刹,简直让人疑心是壁上漆画里的玉童儿钟灵成精,幻化作了人形。

    好一个姿容无匹的少年郎!

    连萧媪心里也暗自一愕——她出身禁中,三十多年间在长乐宫里不知见过多少品貌拔俗的美男子,可眼下细数起来,竟无人及这少年一半颜色。

    也难怪外头那些小姑娘们稀罕成这样儿!

    想到这儿,她不由看向身畔的白蔹,继而心头微惊——

    女公子从小性子有点儿冷淡,也惯来处变不惊,可眼下,她正不转睛地看着正缓步行来的少年,眼角微颤,嘴唇却死抿成一线。

    随着那淮南王太子愈走愈近,少女眼角就愈压愈低,渐而竟目光渐渐滞住,一动不动……

    白蔹看着那眉眼如画的少年,就这样一步步踩着刚刚扫过雪的石径,越过骈列两侧的仆僮侍女,走到了她面前。

    他先前萧媪执礼长揖,而后,目光里流出一脉极明亮的笑意,落向了自己。

    他瞳子大而黑,是幼童那种不带一点儿棕黑或褐黄,冲灵无杂的黑,显得分外天真稚气,所以看着比实际年纪要小一点儿……五官眉眼,皆未大改,依稀看出得幼年形貌。

    他开了口,是她幼时听过的侬软吴音,温柔地掠起心底最深处的那场旧梦——

    “蔓蔓,你曾在信里说长安的雪景最美,待会儿,可愿陪我赏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