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算表:
动迁预付款 30 万(已签意向书)
拟购浦东凌兆新村 55 ㎡老公房,总价 25 万,首付 7.5 万,贷款 17.5 万
剩余 22.5 万做装修及孩子教育基金
教导主任点头:“学校可以接收,但需监护人户口迁入。”
妇联主任补刀:“你户口在棚桥,集体户,动迁后迁哪里?”
我答:“购房后可迁个人户。”
一圈人互相看看,老师在文件上签字:“同意启动未成年人保护个案。”
我长出一口气,像跑完 800 米。
从街道出来,阳光刺眼。
双胞胎一人一支盐水棒冰,吃得嘴唇发紫。
沈婧走在我旁边,忽然说:“司謝,你真的变了很多。”
我笑:“哪里变?”
“眼神。上次见,你像随时会逃跑;今天,你像随时会冲锋。”
我舔舔棒冰水:“因为后面有人追债。”
沈婧歪头:“债主是谁?”
我指指双胞胎:“他们。”
晚上,棚桥弄口,阿根摆了张折叠桌,几瓶啤酒,几盘螺蛳。
雨后的空气潮湿,螺蛳香冲鼻。
阿根举杯:“庆祝小司死里逃生!”
我喝一口啤酒,苦得皱眉。
阿根压低声音:“听讲你要搬去浦东?”
我点头。
“浦东好,路宽,房子新,就是人情淡。”
我笑笑:“人情可以慢慢养。”
阿根拍拍我肩:“哪天混不下去,回来吃油墩子,我管饱。”
夜里十二点,我躺在床上,听双胞胎均匀的呼吸。
窗外,月亮从云里钻出来,照在搪瓷盆上,水面闪着碎银。
我摸出诺基亚,给沈婧发最后一条短信:
“梅雨季结束,明天开始晴天,谢谢你。”
她回:“晴天也要带伞,人生随时下雨。”
我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这场雨,下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