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
    游东菱挨个敲门叫我们下楼吃饭,老板的手艺很好,刚踏进餐厅,浓郁的姜味夹杂着海鲜的鲜香便扑面而来。

    餐厅是敞开式的,正对着小院,院门外就是粼粼波光的海面。老板系着蓝布围裙,见我们下来,咧开嘴露出两排牙,手里的砂锅盖一掀“滋啦” 一声,暖黄的灯光瞬间裹住那锅姜母鸭。

    “快坐快坐!” 老板端着一摞碗筷从厨房出来,嗓门亮得像敲锣,“这姜母鸭炖了仨钟头,鸭是岛上散养的,肥着呢!”

    我夹了块鸭腿,筷子刚碰到皮肉就往下滑,炖得是真酥烂。牙齿刚咬破,卤汁的鲜甜就混着姜的微辣涌出来,连骨头缝里都浸着味。就着这味,我扒了两口米饭,喝了几口汤,胃里顿时暖烘烘的。

    还有几样海鲜,我试了试海蛎煎。边缘煎得焦香酥脆,咬开里面是饱满多汁的海蛎。配的辣酱我没碰,不爱吃辣。

    “来尝尝这个酱油水杂鱼!” 老板把一盘鱼端上桌,筷子指着里面的鱼块,“今早刚从渔船上收的,活蹦乱跳的!”

    一桌十人正好坐满,郑晚抢了块鲳鱼,边嚼边含糊喊:“齐馨你尝尝这个!刺少!”

    齐馨红着脸接过去,筷子尖都在颤。

    林霁川则跟周裕凑在一起,俩人对着一盘清蒸虾研究剥壳技巧,笑得前仰后合。

    我扒了半碗饭就放下筷子了。老板的手艺是好,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姜母鸭少了陈没爱加的那勺蜂蜜的回甘,海蛎煎缺了她特意多放的蒜苗香。这几个月被她喂得刁钻,舌尖早就记牢了她掌勺的味道,别人做的再香,也总像隔了层纱。

    饭桌喧闹,我转头看向院外,放下碗筷。

    傍晚六点多的海很美,落日把云烧成了熔金,海面像铺了层碎钻,粼粼闪闪地晃眼。海平线把天和海切得整整齐齐,远处归航的渔船像片叶子,慢悠悠地飘在金红色的浪里。

    我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给陈没,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又补了句:我想吃白灼虾。

    游东菱不知何时坐到我旁边,手里的筷子还沾着点卤汁:“待会儿去海边走走?”

    “行啊,他们呢?”我看向郑晚那边,那俩人正头挨头抢最后一只虾。

    “郑晚说要带齐馨去看灯塔,林霁川跟周裕去买啤酒了,艾诗桐带着那俩复读的去看展览了。” 游东菱擦了擦嘴角,“就咱俩?”

    我点点头,跟着她走出民宿。

    沙滩被晒了一天,脚下细沙还带着余温,细沙从脚趾缝里钻出来,痒得人想笑。远处有几个小孩在追浪,尖叫声被风吹得老远。旁边支着个蓝色棚子,挂着 “椰子酒” 的木牌,摊主是个黝黑的老头,正摇着蒲扇打盹。

    “尝尝?” 老头见我们过来,眼睛一亮,掀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清甜的椰香混着酒香飘出来,“自家酿的,清爽得很,解腻!”

    我接过来一瓶,透明的玻璃瓶装着乳白色的酒,瓶壁上凝着细水珠。拧开盖子抿了一口。

    入口清甜,带着椰子的清新果香和一丝微涩,像喝冰镇椰汁,咽下去才觉得喉咙有点发麻,酒劲像小虫子似的,慢慢往头上爬。

    “还行。” 我咂咂嘴,又灌了两口。

    游东菱也买了一瓶,用吸管戳开,跟我碰了碰瓶底,“叮” 的一声脆响。“你酒量怎么样?”

    “不知道,好久没喝了。” 我晃了晃酒瓶,看着酒液在里面打旋,“以前家里不让喝,后来跟陈没在一块,她把我的酒都偷偷拿去倒了。”

    说到这,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俩这样,倒有点像我爸妈,我妈总藏我爸的烟,我爸嘴上骂,第二天还会给她带爱吃的糖葫芦。”

    听此,我又开了第二瓶。椰子酒喝着像饮料,不知不觉就下肚了。海风吹得人懒洋洋的,我索性脱了鞋,光脚踩在沙滩上,浪头漫过来,凉凉的,刚好冲掉脚底的沙。

    “确定去清美了吗?”

    “录取结果不都发群里了?”

    “确认下。”

    原来是没话找话。

    “你呢?你去哪?”

    “我也在群里发过了哈哈哈。”

    “忘了。”

    “不逗你了,新闻系。”

    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游东菱说她名字是爷爷取的,“东” 是东方,“菱” 是菱角,爷爷说菱角长在泥里,却干干净净,希望她也能这样,在尘世里活出棱角。

    真好。

    阮辛黎…又有什么含义呢

    父母没告诉过我。

    总之不是什么用心取的名字。

    想到这,突然记起陈没曾回答我:“我妈说贱名好养活。”

    “其实我觉得‘没’挺好的。” 我望着浪头,跟游东菱念叨,“什么都没有,就不用背负那么多。可她偏不,什么都要做到最好,竞赛拿奖,考年级第一,连给我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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